果然是这样?把府太蓝拽远一点,她的“熵”流失速度,也就慢下来了?
还真被自己说中了啊,被府汉截断之后,自己变成了一个“开口”的系统,结果被府太蓝一碰,引动了体内的“熵”?
“我也是太有洞察力了,”布莉安娜小声冲府太蓝骂了一句:“遇见你就没好事。”
府汉愉悦的吸食声,渐渐低下去,只偶尔狠狠一响,就像一个人在使劲吸空奶茶杯底的珍珠。
他开始不太高兴了。
“嗯?”
他终于停下了,明明只是声音,却叫人感觉他舌头之间尽是光亮的、圆润的、来回乱撞的湿润珠子。“嗯嗯?……怎么回事……噢,噢!”
反应虽然慢,但反应过来了,这下棘手了。
“你往哪儿走?”
在布莉安娜身后,黑暗鼓起了肿硬膨涨的一大包,黑暗像一席幕布,随着底下庞然大物的脚步起伏增生起来了。
“你以为你一点点爬,真能爬出去?”
与这句话一起落下的,还有一只手——是手吗?
手没有这样大;手都是有手掌的。
更像是数根庞大黏腻、咕叽作响的巨大手指,从黑暗里探下来,展开了许多关节,一把卷住了府太蓝。
布莉安娜触了电似的,立时就松了手——依然晚了一步,皮肤从巨大手指上擦了过去。
只是一瞬间,手指质地就在她脑海里留下了瘢瘢癞癞的印记。
“你真是恶心死了。”
她当然也不敢继续咬着衣领了,但仍用一只手徒劳地攥着府太蓝的衣服,仿佛这是一场小动物与利维坦之间的拔河,仿佛她抓住了,就还有转机和希望。
“你很痛吗?”府汉柔声说,“吓到你了,真不好意思。不过你确实没有骗我……连我都没有想到,混乱的东西也可以这么明亮……我不会完全吞没你的,我保证。”
布莉安娜低下头,响亮发出一声干呕。
火星一样的“熵”,仍然漫漫扬扬地飘散在黑暗里,如同一捧篝火被风吹散了,将黑夜烧灼出明亮鲜红的一幕星空。
她趴在漫布天地的、自己的碎尸片里,听府汉继续说道:“毕竟你不是我的首要目标。我还是想要看一看……看一看这个居民体内,还剩下多少我的儿子……他还没有被打开呢。”
府汉近乎甜蜜地说:“我还需要你呢。”
这是一个生机——但是该怎么利用,布莉安娜一时却想不出,不知是因为剧痛的模糊感尚未褪去,还是她已经太疲惫了。
“你那个信息论的‘熵’理论,非常有道理,”
府汉一副好像他也上过学似的口吻,说:“你自己嘛,确实是一个半开放的系统,这一点已经得到验证了。不过太蓝他虽然引动了你的‘熵’流动,但是他自己的封闭系统并没有——”
他冷不丁顿住了。
布莉安娜努力平缓着自己的喘息,等了几秒。
“但是什么?”
府汉依然没有说话。
“你宕机了?”
布莉安娜试探着问了一句,拽了一下死猪一样的府太蓝。虽然府汉不说话了,但是那手指依然死死压着他儿子,她还是拽不动。
或许现在是一个好机会,想想下一个用来骗他的借口是什么,这次可千万不敢再具备过高的洞察力了,她得收着点——
“你、你没骗我呀。”府汉声音微微颤着说。
布莉安娜觉得自己没有听懂,但脑海却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既然引动了你的‘熵’,他当然要打开自己的接口,才能接收啊……”
府汉的每一个字,都比上一个波动得更厉害,直至最后一句话时,近乎震耳欲聋的尖叫了。
“接口——打开的接口不就在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