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司上楼之后的那十几分钟,连同包裹在时间里的众人,仿佛是一起被世界悬置了。
因为突然被斩断了通往目标的路径,所以他们即将要去做的事,变成了漂浮在河对岸上的一点鬼火,烧在人心里,烧成了挥之不散的、阴绿的焦灼。
……至少,麦明河心里是烧着这一点鬼火的。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连身体好像也收到了命运的通知——即使有伪像支撑,依然总有一次次意外状况,催得她一步步走向倒计时的终点。
很好笑,是不是?
焦虑是一种对未来失控的担忧;她都没有未来了,还焦灼什么呢?
但不甘心呆呆坐着的人,也不止有麦明河;被烦躁不甘驱使着,府太蓝与布莉安娜在附近分头找了好几圈,却始终没有找到卡特的影子。
“……他在楼上拿到了什么东西,未必会都告诉我们。”
等两个居民这次一起回来的时候,府太蓝的声音飘散着传进了麦明河耳里:“但我不担心。身上如果真藏着什么,抖搂几下也能掉出来,他那副样子,也早就经不起居民跟他动手……”
或许是感觉到了金雪梨与麦明河的目光,府太蓝走近时,抬眼冲她们一笑,活像是自己刚才什么也没说似的,摇了摇头说:“还是没找到卡特。”
“他还没回来?”布莉安娜问道。“楼上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他去这么久?”
“我给他打个电话,”金雪梨白着一张小脸,拿出了手机。
但她很快又把手机放下了。
“无法接通,好像关机了,”她说着,皱起眉头,“他为什么——”
这句话没说完,从大厦一楼大门后,却已响起了一道脚步声;众人转头望去时,发现来人正是柴司——出乎意料,他手里居然拖着一只30寸大行李箱。
“没遇上什么危险吧?”麦明河遥遥问道。
柴司走近来时,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脚步姿态都比之前稳了一点——他走近二人身边,将行李箱推了过来。
“卡特家里有一个小型保险库,”柴司说,“他甚至没来得及重新上锁。”
金雪梨在听见“保险库”时,已经如同入水捉鱼的企鹅,恨不得扑进行李箱里——她三两下就将行李箱打开了,对着箱子里的东西,半张开了嘴。
“保险库里留下的东西不少,”柴司解释道,“大多都是资产文件之类,没有意义。不过这一件伪像,可能是因为体积太大,拿不走,被留下来了。”
……也真亏他能把这伪像塞进箱子里。
箱子一开,内容物登时像泡发了的木耳一样,饱涨涨地、迫不及待地挤了出来;浮浮泡泡、层层叠叠的伪像,应风招展,每一层似乎都能发声,在夜色里响亮地回荡起了一道又一道相同的声音——“谁需要我的抚慰?”
“原来是这个玩意,”
府太蓝在伪像旁坐下来,仰头打量着它:“我听说有一次卡特家的狗生病了,很不好治,摩根家猎人特地去了一趟巢穴,带回来的伪像就是它。那时我还没入职,入职以后经手的伪像里也没有它……原来一直在卡特家里收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