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第几次,当他再次眯眼看过汽车之后,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却听见金雪梨忽然遥遥叫了一声,声音模糊——“柴司!”
出事了?
柴司猛一拧身,但还不等迈出脚步,却不由一怔——没有人靠近汽车,汽车附近仍旧一片平静。
那金雪梨叫他干什么?
“柴司,”
在雪水一般倾泻而来的车头灯灯光后,金雪梨又一次遥遥叫道。
柴司凝住了。
他的视线从汽车上,缓缓地移向了路旁那一列人身上。
在那一列人之中,有一个胡子像钢丝球似的男人,一手指着马路对面,另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含含糊糊地叫:“柴司!”
……声音竟与金雪梨有八九成相似。
“柴司!”
柴司立刻一抬头——这次叫他的,是真正的金雪梨;她从车窗里探出头,高声喊道:“当心!”
当心什——
念头没有转完,柴司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身边一直不断有人在细碎地挪动着步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始终不散,仿佛厚被子下罩了一群老鼠——就像是往树林里藏了一片树叶,当他被引开注意力时,他就不会对脚步声生出警觉了。
好几只手一起落在他后背上,死死抓住了他的衣服和手臂。
柴司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旁那一列人不知何时,向两旁分开了,挪出了一块空地——那几只手,正拖着他,将他往那一块空位上拽。
“进来嘛,”有人声音腻腻地邀请道。
柴司猛一振手臂,甩掉了一只抓住他胳膊的手——这些人既不像是人类,也不是居民,力气却不小——他被生拖硬拽着,竟踉跄了一步,跌向了那块留给他的空地。
如果被拉进去,他也会变成这列人的其中之一?
一时间,柴司身上浮起了一层热汗,体内无数断缝尖叫着灼痛起来,曾引以为傲的力道,好像也被啃得断断续续,用不出来了。
然而越是危急时刻,柴司越是能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事物——眼下这一瞬间,能被利用的正是他自己。
就在即将跌进空位的前一瞬间,他干脆撤去了一切抵抗。
他一米九八,浑身肌肉,他很清楚自己身体有多沉。
柴司一反手,双手各自抓住两人,身子向后一仰就栽了下去——那二人果然拉不住这么沉重的一具躯体,被拽着一起跌向了地上。
那两人跌在他身上,却登时像是挨了刀一样,尖声痛叫起来。
“不行,快松手,松手,我要站稳,快快快!”
……坑了他一把,还想好好地站回去?
柴司咬着牙,长腿划过半空,身体一卷一拧,已重新坐起身来,膝盖沉沉地压上其中一人的胸口,将他钉在了地面上。
另一个女人正要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柴司手臂疾闪而出,灵蛇一样扣住她咽喉,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后脑勺响亮得磕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了。
二人不动了,也不叫了,静静地看着他。
柴司沉沉的喘息,在夜色下激起了淡白雾气。
才这么两下,就喘成了这样……
远方车头灯灯光后,有人充满嘲讽地鼓了几下掌——哪怕逆光看不清,他也知道那是府太蓝。
再次回到车上时,必须将那伪像拿来用一用了,柴司心想。
“真不愧是柴司·门罗,”
远处,府太蓝遥遥笑道:“真厉害。既然制服了他们,你就继续找啊。”
麦明河似乎说了什么,柴司没听清楚。
府太蓝当然是在折磨他,惩罚他;但是这一点子惩罚,几乎连挠痒也不算——
柴司突然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不远处那一个刚刚挪过来的女人,以及她直直伸进夜色里的胳膊。
她肩膀上挂着一根腰带——另一端,紧紧扎在腰带上的,正是他的手机。
柴司感觉身下二人似乎不再动了,这才慢慢起身,拿过了手机。
开机之后,他收到的第一条信息通知,正是来自于卡特·摩根的。
“帮我一把,拜托。”
卡特在短信里写道,“我用你手下的讯息跟你做交换。天西,是你的得力干将吧?我知道他在哪。他遇上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