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的会客大殿内。
听完李平的话，云启圣先是神色一愣，随即脸色就肉眼可见变得难看起来。
作为云家主事者，他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遇事喜怒不行于色对他来说是基本涵养。
他这难看脸色，更多其实是特意摆出来给李平看的，以表达自己不满。
使用表情来表达自身态度，有时候比言语更加有用。
在云启圣看来，云家为了给云灵素找个指导老师，连老祖宗留下来的炼器炉都忍痛拿了出来，送给李平作为拜师礼。
这份代价不可谓不大。
甚至因为这事，他还在族中长老会议上，被其他几人奚落‘欺师灭祖’。
由于自己理亏，所以族中其他人的奚落和不解，他只能笑脸以待，但他心中其实是一直憋着一口气的。
他在等，等自己这个孙女发挥出自身炼丹天赋，成为二阶上品，甚至是三阶炼丹师。
到那时候，他就可以扬眉吐气的说上一句：“老夫高瞻远瞩，忍辱负重，为族中培养出一名高阶炼丹师来，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但现在，李平的话却生生打破了他的计划，这怎么不让他生气！
最关键的是……云启圣瞥了李平一眼，心中没好气想到：“这位燕大师也太不上道了吧！”
李平要远游，无法继续指导自家孙女炼丹。
这件事云启圣虽感无奈，但其实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这是李平自由，旁人既没理由，也没办法干涉，总不可能将他绑起来吧。
让他真正不悦的是，既然你没空授艺了，就算云家不要求你赔偿，但最起码的，你是不是该主动将拿走的炼器炉还给云家？
可李平说完之后，却就这么淡然坐着，丝毫没有完璧归赵意思。
这就好比一个人彩礼都收了，结果临到婚期却突然表示：自己要去追寻真爱，所以不能嫁给你了，然后半句也不提退还彩礼的事。
这谁能忍？
李平倒不是舍不得将炼器炉还给云家，只是炼器炉已经被传承之树吸收，他压根拿不出来。
就好像有些小仙女，人家不是不愿意退彩礼。
主要是因为收到的彩礼已经被她们花光，或者是已经用来还了各类网贷。
不过李平与小仙女不一样，若非白瑶月之事，他不会离开天道城，而是会老老实实履行约定，至少将云灵素教导成二阶上品炼丹师。
且若是提前知道自己被逼远游之事，他不会答应云家要求，也不会收下云家炼器炉。
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以其他方式弥补云家损失。
想了想，他笑着开口道：“远游之前，燕某会留在云家一年，指导灵素炼丹，同时，若是云道友有三阶以上丹药需要炼制，燕某可免费为云道友炼制。
聊以赔罪，还望云道友不要怪罪燕某失诺之事。”
白瑶月冲击元婴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情，就算一切顺利，也得需要十几年时间准备。
在云家停留一年时间，他还是能接受的。
听到李平这般说，云启圣的脸色总算变得好看了些。
一位三阶中品炼丹师，而且炼丹成功率百分百。
他如果愿意留在云家为云家炼丹一年，以他炼丹速度，能创造的价值比炼器炉价值要高得多。
当然，事情不能这么算。
三阶以上丹药材料难寻，就算李平有空炼丹，他们云家也没有那么多原材料储备，一年时间更不足以让云家去其他地方购买原材料。
云启圣估摸着，云家最多也就能凑出不到二十炉的三阶丹药原材料。
虽说心中认为这已是个客观数字，但——
“一年时间还是太短了，如果燕大师能在我云家做客三载……”云启圣心中不禁想道。
就在他思索着如何开口的时候，耳边再度传来李平声音：“燕某虽然要远游一段时间，但游历结束还会再返回天道城。”
李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方才正色开口道：“若是云道友你同意，燕某打算收灵素为记名弟子。等燕某回到天道城，她若是在炼丹上遇到问题，随时可以去请教燕某。”
他此次远游主要是为了避开白瑶月，最终还是要返回天道城租用城内四阶灵脉冲击元婴的。
若是几十年后，白瑶月结婴失败，他会回来给此女体内种下禁制，保证她不乱说话。
如果她运气好真成了元婴前辈……李平也要回来。
除了天道城，大周其他地方虽有四阶灵脉，但他想使用的话，付出代价太过巨大，不取也。
李平给云家的两个补偿条件，一炼丹，二收徒。
第一个是先给云家部分报酬，让云家尝到甜头，第二个则是给云家画饼，让云家对未来能充满期待。
当然。
他肯收徒，也是因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他对云灵素这小家伙有一定好感，认可她学艺的努力、勤奋。
以及最重要的，在炼丹之道上的天赋。
如果没有天赋，默默努力、勤奋反倒是一件坏事。
这两个条件是李平思索许久才想出来的补偿方案，他认为对云家来说称得上是优厚。
说完后，他就这么平淡看着云启圣。
补偿条件他既然提出，那云家就只有答应的份，如果对方真不识抬举，过于贪心的话，他也不会过多废话。
而是会扔下购买炼器炉灵石，转身就走。
“收灵素为记名弟子，日后可随时去请教炼丹上遇到的问题。”云启圣心中微微点头。
李平两个条件说完，他其实已认为可以接受，但出于习惯，他还想讨价还价，试试看能否从李平这里要到更好条件。
但当他抬头注意到燕大师淡然神色，立刻便意识到这是燕大师最终出价，若是他再纠缠下去，恐怕就会得罪燕大师了。
燕大师是个厚道人，且他是三阶中品炼丹师，很多高阶修士欠他人情，云家最好还是跟他保持良好关系。
想到此处，云启圣便欲开口答应下来，但就在这时，站在他身后的云灵素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燕师，灵素……灵素想跟你一同远游，路上也好服侍燕师起居，还望燕师能够答应。”说出这句话似乎是用尽了所有勇气，说完后云灵素便低下头沉默不语起来。
闻言，李平与云启圣皆是皱眉。
李平此行说的好听点是远游，说的不好听那是逃难，带上一个筑基修士，会平添许多麻烦，他当然不可能答应云灵素请求。
而对云启圣来说，燕大师除了是一位高阶炼丹师之外，身份、来历都很神秘，他怎么敢让自家孙女跟着这样一人外出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