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
李平站在水池边,右手捏着一枚黑色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阅读着。
这枚黑色玉简内,正是他不久前花重金从影杀楼那里购买来的朱万寿详细资料。
“朱万寿,结丹中期修士,今年四百五十余岁,青崖门太上长老,曾与好友在东海击杀一头三阶下品青鳞兽,所用法宝为……”
李平仔细查阅信息,眼中时不时露出若有所思神色。
这朱万寿详细讯息,总体倒是跟孙夫人告诉他的大差不差。
自身实力不强,仙道潜力也耗尽,可以欺他老年穷。
且他所在门派,他自己就是最强者,并没有什么强力靠山背景,是个软柿子。
唯独让李平有些注意的是,这朱万寿所在的青崖门与孙夫人所在的药王谷孙家,以及附近其他几家宗门之间关系不错,有几分守望互助意思在其中。
彼此有着深厚关系,想来这也是孙夫人自信能说服朱万寿,将手里藏宝出售给李平的原因吧。
不过这几家都是结丹势力,李平还不放在眼里。
李平低声自言自语:“等几年,等朱万寿回到青崖门,我就——”
但忽地,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瞬间布满了凝重之色。
“什么时候,我会这么不择手段了?”
李平从来不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圣人,不会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他的第一目标永远是明哲保身。
但他也不是魔道中人,与人相处时,他历来都以达成双赢作为自己的行事准则。
除非不得已,否则遇事尽量不动用武力。
但现在,只是一份四阶制甲术而已,他竟然就打算直接上门以武力逼迫朱万寿强行交易。
朱万寿同意交易还好,如果朱万寿不同意,难道他还打算杀人夺宝吗?
“呼!”
想到这里,李平深深呼出一口气来。
他修仙是为了求长生,不是为了变强,强横战力只是追寻长生仙道过程中,附带得到的东西。
长生是主,强大是次。
但现在,他搞错了主次关系。
为了得到四阶制甲术增强实力,就跑去对付青崖门。
此事看起来的确是没有任何风险,但不仅主次颠倒了,也违反了他的行事准则。
就算这次无风险,但下一次,更下一次呢?
他发现自从自己在西荒一口气斩杀了十名结丹中、后期魔修,以及十几名突罗人结丹修士后,似乎变得有些飘了。
在其后的岁月中,他忘了自己的初心。
砍瓜切菜般灭掉同阶修士,的确是爽到他了。
所以他甚至开始为了变强不择手段。
之前在天道城,打算逼迫炼器云家交易是一桩,现在打算以力压人,强夺朱万寿法宝又是一桩。
“在这修仙界,一山还有一山高,没人可以一直赢下去。”李平轻叹一声。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夜路走多了,谁知道会不会遇到鬼?
就算他神通惊人,但谁知道其他修士有没有什么独门阴诡手段,可以让他阴沟里翻船?
斗法这种事,哪怕他能一直赢,但只要输一次就彻底玩完。
长生路上,想要走到尽头,只有尽量避免与人斗法。
别说同阶、高阶修士了,就算是低阶修士,最好也不要随便欺负。
万一碰到临时爆种的硬茬子,后悔都来不及。
“吴明我便不该对他搜魂,就算他真获得大机缘,可我本身已是长生在望,何必还要贪婪无度的去觊觎他人机缘?
也幸好他没有机缘,否则万一他丹田内睡了个夺舍的元婴老怪,我命休矣!”
“白瑶月,我也不该救。莫名其妙插手其中,结果不得不舍弃天道城关系,跑到亿万里之外的灵霄城栖身。”
……
李平站在池边,眼中有着后怕之色。
他清楚,自己心境这段时间之所以有如此大变化,最主要还是实力增长太快了。
就像他前世历史上,一些人骤然当大官、发横财……一朝富贵之下,尾巴翘上天,狂傲不可一世起来。
结果就是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倒了!
本心不可忘!
他的人生目标是长生,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可有可无之物!
修士自身实力再强,好战必亡!
他还是要戒争戒斗,与人为善。
朱万寿手里的法宝,既然他不愿交易,那便算了吧。
大不了他就再等个五十年,等到朱万寿到达寿元大限坐化。
朱万寿将这些二手法宝当宝贝,但继承他遗物之人却不会如此。
崽卖爷田不心疼。
说不定到那个时候,朱万寿的后人会主动找上门求他交易。
他剩余寿元还长得很,有充足的耐心等候。
李平思索至此,眼中神色变得坚定,掌心法力猛然迸发,将玉简震成粉末,随风而散。
他自己则是转身走回练功房内,盘膝而坐,闭合双眸陷入了苦修之中。
……
距离灵霄城大约七、八万里之外,青崖门。
宗门内的筑基、炼气弟子,执行杂务、交付任务……忙碌飞来飞去,只为了能多赚取一些修行资源。
门内看起来与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些低阶弟子不知道的是,此刻,就在青崖门内。
足足八位结丹修士正各据一方,随时准备激发手里阵旗,形成一惊天杀阵。
朱万寿也在其中。
至于孙江沅,她修为仅有结丹初期,且还要负责蕴灵阁经营,并未在场。
八名结丹修士分别是两名结丹后期,三名结丹中期,三名结丹初期,这八人都来自于灵霄城治下东台郡本土势力。
作为坐地户,他们一方面经营家业,培养弟子,另一方面也会通过各种手段,将在灵霄城露富又没有背景的外来散修吃干抹净。
当然,也不只是对那些外来散修。
若是他们的同盟中有哪家没了结丹修士坐镇,宗门衰退下去,他们也会默契将其瓜分。
上一个被默契瓜分的宗门名叫闲云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