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殿中,俞霜迟与楚霓裳依旧盘膝对坐。
转眼间,便是三月时间过去。
俞霜迟蓦地睁开双眸,他看向道侣郑重道:“霓裳,接下来北邙山会很危险,除了我之外,大概不会有其他生命存活,你可以离开了。”
“好。”楚霓裳依言站起身来。
她看向俞霜迟,眼眸中七色光芒若隐若现,俞霜迟却压根没察觉到。
亦或者说,他筑基期时便与楚霓裳朝夕相处,被种下心理暗示,早已习惯了。
等到楚霓裳离开,俞霜迟方才从袖中取出一座造型古朴的祭坛。
他目光落到祭坛上,身形迟钝了一瞬,眼神似是挣扎。
但最终,他还是将祭坛放到了大殿中央刻意留出来的凹槽内。
他做这一切,受到了兄长和霓裳的影响。
但他内心深处,又未尝没有如俞家先祖那般,廓清瀛海异族的壮志。
自先祖之后,瀛海再未出现过化神修士。
他今日要借助血祭之力,闯一次天关!
俞霜迟抬头看向殿外方向,目光似乎能穿透时空,看到正在远离的道侣,以及满山凄厉哀嚎的异类。
“彻底解决北邙山这处毒瘤,只是第一步!”
俞霜迟深吸一口气,打出法诀,激活了阵法核心处祭坛。
在这一刻,所有沟漕内的血水都沸腾了,所有被捆缚在石柱顶端的异类,无论是三阶还是四阶,哀嚎惨叫声皆是戛然而止。
三具四阶妖兽的尸骨瞬间干瘪,血肉、妖丹、精魄……一切的一切都化作祭品,彻底被祭坛吞噬!
而在吞噬了如此多高质量祭品之后。
祭坛上,古老神秘的气息缓缓复苏,紧接着,祭坛上方三尺虚空,直接裂开一道口子。
血色泉水‘汩汩’从中喷涌出来,落入沟槽内,朝着四面八方散开而去,而在散开的过程之中。
血色泉水中那一丝莫名的气息,也被阵法彻底祛除干净。
最后只剩下纯净血水流入盘膝而坐的俞霜迟体内,让他散发出来的气息,开始缓慢攀升。
他赫然是要以六只四阶异类,以这北邙山中的无尽异类血祭,从神秘存在那里换取资源冲击化神!
而且。
他似乎是找到了办法,可以解决血色泉水中隐患!
……
距离北邙山大约万里之遥,某处高岗之上。
血发血眼,身着一身血袍的高大魁梧男子站立此处,一双竖瞳炯炯望向北邙山方向,目光睥睨!
身后。
一条布满血色鳞甲的粗大尾巴从法袍内延伸出来,在坚硬青石上轻易撕出一条条狰狞沟壑!
碎石粉末飞溅!
它微微低语:“按时间来看,应该差不多要开始了吧。”
说话间,它语中隐隐有着一丝期待。
但很快似是想到了什么,它又低语一声:“都怪那个蠢货,否则何至于拖延到今日。”
忽地,就在它注视之下。
一束血光猛地从北邙山中冲出,眨眼间就飞上九霄,随后急速蔓延,眨眼便散开数万里,将数万里天空都染成一片血色。
也将北邙山以及其周边数万里区域都笼罩在其中。
血袍大汉哈哈一笑:“终于上当了,不枉本王布局千载!从今日起,瀛海洲攻守之势,变了!”
嗖!
一道血影蓦然出现,朝着它电射而来,结果却被它一把抓在手中,轻易捏的粉碎。
“区区无意识低阶修罗!”它眼中毫不掩饰鄙视之色。
恰在此时,远处一道虹光急速飞来,降落在它身边,光芒散去,露出了楚霓裳身影。
“大哥。”
楚霓裳轻声喊道。
与此同时,她目光看向远处血光冲天,隐隐有些失神。
血袍大汉哈哈大笑道:“小妹你回来了,此次我蛟族若能重返瀛海巅峰,你当记上一大功!”
楚霓裳神色复杂点点头,对于血袍大汉的话,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血袍大汉察觉到她复杂心情,也没有继续刺激她,反而继续笑着道:“若是其他族人都像小妹你一样懂事,本王也不知道能省却多少烦心事。
尤其是赤亭那蠢货,被贪念糊了心窍,竟然敢对本王阳奉阴违,暗中出手想要夺取三阴戮神剑,差点坏了本王大事!”
想到这里,血袍大汉心中就一阵来气。
本来它是计划引导冥骨去做此事的,就连小妹一开始接近的也是冥骨。
他的布局,只有他和小妹知道。
可赤亭却不知道怎么的,从小妹去向中猜到了自己大概谋划,并愚蠢地在其中横插一手,将冥骨害死。
幸好冥骨还有个天资惊人弟弟,否则它的谋划就失败了。
但赤亭这样不听话的反骨仔,它却不能不惩罚。
于是,两百多年前,它故意做局,假借人族之手,灭杀了赤亭。
“大哥,霜迟他还能活吗?”楚霓裳忽地轻声开口。
血袍大汉摇了摇头:“他沟通的那位,乃是与祖龙并尊的古老存在,仅仅凭借阵法就想祛除那古老存在的意志,压根不可能做到。
他注定会成为那古老存在的傀儡,掀起滔天血祸。”
血袍大汉话音落下。
良久过去,崖上才响起一声轻叹:“哎。”
……
“什么情况?”
盘膝而坐的李平猛然抬头,看向已然变成一片血红的天空。
从这遮天蔽日的血幕之中,他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曾在西荒灭杀阴九牧、化无极等魔道修士。
血幕气息,正与他们死亡之后,体内钻出来的诡异血影相同。
“你坑我啊!”
铺天盖地的诡异血影下,感应到心中灵觉仍未示警,李平顿觉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