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笑。
高华检查起那老头的提篮，吐槽道：“您这是光顾着挑大个的呢？您挑的这些草莓一看就不甜！”
娄振华：“……”
根本不信。
然后。
老头随便拿起一个草莓，擦了擦，塞进嘴里。
下一秒。
他露出假牙都被酸倒了的样子。
只是兀自嘴硬。
“甜！”
“倍儿甜！”
“晓娥你尝尝是不是很甜……跑什么？我是你爸，还能害你？”
……
江户。
中心区。
东银财富大厦。
上午九点。
阳光把整面玻璃墙晕成暖金色的镜面。
远处。
运钞车缓缓驶来。
拐了个弯。
停在东恒银行门口。
此时。
银行大门打开。
保安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旋即从运钞车上转移到站在门口的中年人身上。
那人白领打扮，拎着装有笔记本电脑的公文包，皮鞋锃亮。
只是他手中握着一份文件，显得有些悲苦。
但无攻击性。
因此。
保安的手松开腰间的电棍，满脸恭敬的迎了过去：“您好，请问您是有什么业务吗？”
中年人自我介绍：“我叫渡边一郎，昨天打电话预约了今天的信贷服务。”
保安依旧保持着那份恭敬：“进门后右转，那里就是浅井先生的办公室……”
说完。
再度鞠躬。
目送渡边一郎离去，他这才直起腰杆，协助运钞车上的武装人员和银行职员，将装满钞票的铁箱子送到银行柜台。
渡边一郎按照指引，很快来到负责信贷的浅井正男办公室。
敲门而入。
简单问候几句。
渡边一郎将手中的贷款利率调整通知书递了过去，面露难色小声道：“我想……我需要重新调整我的还款计划。如今的新利率，我支付不起。”
浅井正男愣了一下，脸上的热情少了一大半，皱眉道；“贷款利息只是从3.9%上调至6.5%，月供只增加40%……很多吗？”
渡边一郎：“……”
浅井正男满脸认真：“这么多年有没有努力工作呢？在购买现在您所居住的公寓之前，有没有想过贷款利息会上调呢？您的草率决定，不只是对您个人，您的家庭，也是对我们银行的不负责！”
渡边一郎：“……”
默不作声许久。
他最终深深鞠躬：“私密马赛……”
虽然。
他心中感到十分憋屈。
毕竟当初他在犹豫要不要买房子的时候，是对面那人舌灿莲花向他极力推销了现在购买的公寓。
而且。
没有经过任何审查，也浑然无视那时候他的年薪只有八百万，直接给他做了全额贷款！
总金额高达一亿两千万！
一亿两千万啊！
即便是当时做了三十年按揭贷款，每年要还的利息加本金也高达677.73万円！
虽然。
当时他买房半月之后，房价上涨了5%……
这让周围同事向他露出羡慕的神色。
可现在。
房价下跌15%……
贷款利息也涨了。
涨幅40%！
渡边一郎脸上的神色越发悲苦。
只是银行从来都是雨天收伞。
因此。
浅井正男并没有在意渡边一郎的脸色，满是公事公办的语气：“非常抱歉，渡边先生。但根据您签署的合同，银行有权调整利率。如果您无法按时还款，我们将不得不启动抵押物处置程序。”
渡边一郎问道：“是要收走我的房子吗？”
浅井正男轻轻颔首：“是的……如果您无法偿还贷款的话。这是国家法律赋予银行的权力。”
渡边一郎：“……”
沉默许久。
他如同行尸走肉般站了起来。
鞠躬。
略显踉跄的转身离去。
然后。
他在门口看到了和自己有着差不多神色的另一个中年人。
不只是那一个中年人。
还有年轻人。
老年人。
排着长队。
无一例外手中攥着和他手中相同的贷款利率调整通知书。
脸色也一样。
悲苦。
迷茫。
惶急。
以及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