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勉为其难了。
谁让两个人是最好的兄弟呢。
……
姚莹莹打了盒饭坐电梯来到楼上病房。
一荤一素,还特意买了个鸡腿犒劳自己。
贷款已定。
医疗费也基本做了结清。
明日父亲出院,母亲和大哥也要打包行李回老家去了。
12万多的贷款,姚莹莹只留下不到1千块。
其余都按照妈妈和大哥最初的设想,付了医药费,留了后续吃药和复查的钱。
以及回去做小买卖赚贷款本金和利息。
姚莹莹心里很堵得慌。
按照她的真实心意,自然是不可能贷那笔钱的。
但之前的隔壁床小两口刺激到了她。
第二次手术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最后勉勉强强从手术台走了下来。
却再也没回到病房。
因为当晚病人就住进了ICU,并且在四天后的某个凌晨,撒手而去。
叫阮玲的小姐姐木讷的收走了病床位置最后的私人物品。
那一天。
整个病房里都飘荡着悲戚的氛围。
也是在这个氛围以及母亲抹泪劝慰的双重压力下。
姚莹莹松了口。
答应了去东大街财务公司办理了这份贷款。
钱重要,还是爹妈的命重要?
姚莹莹想到大哥红着眼眶质问自己的样子。
想到嫂子因为家里病号而弃大哥而离去……
姚莹莹就没了反驳和拒绝的力气。
神经末梢社团的大学校园巡演又开始了。
按照跟去年的演出频次齐平来计算,姚莹莹勉强能负担自己贷款部分的利息。
只是如此一来,姚莹莹连自己的生活费都留不足。
但好在现在有了回拨电话充值业务代理资格。
多销售推广点回拨电话卡充值,多绑定一些回头客客户。
日子总归是能慢慢熬过来的。
姚莹莹心里压力却丝毫没有减轻。
没由来的,她自从贷款下来后,就总会隔三差五感到心悸。
仿佛冥冥之中在提醒她早做准备。
大概率不会这么顺遂的让自己、自家能安全、安生的度过难关。
能怎么样呢?
妈妈和大哥回家小本买卖做不起来?
贷款里有一部分可以让他们周转,而且没有考虑自己这份贷款的负担,他们多坚持几个月,肯定能负担的起来的……
一定会的。
姚莹莹心里如是这般的想。
但心头的那股急迫和忐忑,却丝毫未能抵消掉。
或许潜意识里,也觉得自己宽慰自己,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有点不那么靠谱。
万一呢?
还得趁着自己有机会,多赚钱,多攒钱,多想后路,多考虑还不起的那个万一。
“莹莹,你明天就别过来了。不是有演出嘛,你就好好演,多赚钱,啊,要是赚的能多一点,再帮衬帮衬家里……”
要说甩包袱、甩锅的本事,还得是亲妈。
换做姚莹莹大哥,这种话都说不出口。
都说资本家剥削牛马,吞噬人血馒头。
但跟姚莹莹亲妈比起来,感觉差的有点远呢。
“那今晚……”
姚莹莹想问,今晚还需要她守着嘛?
还是说妈妈或者大哥替一替她?
毕竟明天有课,还有演出。
姚莹莹也怕自己状态不佳影响了角色的演绎。
如果发挥接连不好,角色也是有可能被踢掉的。
“出租屋那边也还得抓紧收拾出来,毕竟咱明天直接去火车站,房子也得退租了。”
“哦,那你们赶紧先回去吧,这边有我。”
姚莹莹眼眸里闪过一抹失落。
她其实想问,出租屋那边有她或者她大哥拾掇不行吗?
非要两个人一起过去?
如果一个人收拾出租屋,一个人收拾病房,顺便守个夜,她就能回宿舍好好睡个囫囵觉。
明天也能更有精气神一些。
但妈妈如此说。
姚莹莹习惯了委屈默默吞,觉得都是自家人,能帮衬还是要帮衬的。
姚莹莹温柔以待。
亲妈给大哥使了个眼色,两人拎着大兜小网兜的,急匆匆走出了病房。
打来的饭盒被掀开了一角。
饭盒盖子虚掩着,一次性筷子插在米饭里。
鸡腿只剩骨头了。
姚莹莹和妈妈聊了几句,又帮着整理了点床头柜里的物件,大哥就在另一侧狼吞虎咽着。
好在没有扒拉米饭,就是吃了姚莹莹给自己买的鸡腿,又捡了点荤菜里的肉丁。
米饭一口没动。
当大哥的还是给亲妹妹姚莹莹留下口粮了的。
没有真的丧尽天良。
……
唐逸生来到群贤庄。
高新区群贤路3号地段,属于东大街沿线区域。
去年开盘,第一批仿联排别墅区已然交付。
350平以上的复式别墅结构的房子,只有十套。
张晓燕提议买了四套,刚好将其中一栋楼全部买下。
今晚唐逸生来的,便是自家物业类型标注为别墅,而实际更像是大复式结构的空中宅院。
推门来到客厅。
客厅居中,阳台宽大,落地窗在夜景灯光的衬托下映射着柔和又旖旎的光彩。
有楼梯往上,上层是书房和卧室。
还有楼梯往下,是保姆房、厨房、餐厅和杂物间。
公共卫生间也在下行楼梯的一侧。
此时客厅里坐着三个女孩子。
唐逸生推门进来稍有错愕。
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他和江若曦租赁房子的那个女房东。
嗯,貌似是叫阮玲来的。
阮玲。
丈夫重大疾病,两次手术未能根治,最终命洒医院ICU。
是人没救活钱彻底花干净的代表性角色。
今日三人都是司玲亲自面试谈过的欠债客户。
也是想要通过一定的方式和途径,延缓甚至免除债务。
她们都存了这样的心思,带着这样的目的来到此地。
既然来了。
自然也心知肚明今夜会发生什么。
也知道迈出这一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意味着什么。
但她们也确实没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