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生直奔地下琴房。
古筝、扬琴、打击乐等专业,以及导师授课琴房都安排在一层。
黄文军是笙专业,乐器随身携带,挪动方便。
而且他导师资历深,一般在家授课,所以黄文军琴房自然与一层无缘。
唐逸生掠过一层琴房走廊入口,顺着L形的绿化小树林边缘,径直拐去了L形的竖长角。
短侧入口为正门,是一层到四层的琴房正常入口。
而尾部的入口,则是通往地下琴房。
唐逸生踩上三个台阶,无视了右边停车棚,径直往地下琴房走。
所谓地下琴房也是半地下结构。
南侧窗口朝向车棚里,北侧窗口则是正对着树林小花园。
地下琴房只有一层,左右各6个小房间。
刷了绿漆的木门,巴掌大的小玻璃窗口只能容纳眼睛和鼻梁。
从外看里面,就像探监似的。
里面笛子、唢呐和笙都有,还有二胡、琵琶、中阮的声音。
地下拢音效果严重,自带混响。
唐逸生脑门一头黑线。
因为左边《挂红灯》,右边《挂红灯》,最里边仔细听,也踏马是《挂红灯》。
哪个才是黄文军呢?
或者里面压根没有黄文军。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重生的蝴蝶效应在大一下学期就学坏了。
家里电话都联系不上。
难道已经开始背着泡面和桶装水在网吧鏖战了?
那不是他大二下学期才干出来的事儿嘛。
唉。
唐逸生摇头叹息。
既来之,则找之吧。
楼梯正对的北侧第一间琴房。
唐逸生探头隔着玻璃瞅过去。
一个木制谱夹,一个身段高挑的马尾辫。
一首气息婉转悠扬的《姑苏行》小行板,以及一副只露出侧脸的神颜。
真漂亮!
真踏马有气质呀。
里面女生唐逸生有点眼熟。
0.1秒不到,记忆便提取出了对方的信息。
长安大学民族食堂有过一面之缘。
也是那次,两人有过一撞的肢体接触。
本就是不亚于宁婉、董丹丹水准的漂亮姑娘。
手持乐器演绎曲目的时候,那股脱尘的气质和精气神,让她整个人的评分又有猛烈的拔高。
犯规了啊。
这是赤果果的犯规!
诶?
柳如烟若有所觉,纤纤手指在笛孔上错落有致的抬按着,身体却缓缓往门口方向转。
唐逸生下意识躲闪。
他可不是登徒子。
也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不是来找美色的,而是找黄文军那个失联的叛逆小青年。
罢了,罢了。
唐逸生有心重新靠过去,跟里面小美女视线对上一对。
可真要二次凑过去,感觉不是登徒子,也像是登徒子了啊。
毕竟里面是个女的,不是黄文军。
只要不眼瞎就能分辨的出。
不好继续。
唐逸生有些感慨,有些懊恼,有点狐疑自己为啥在对方转身的刹那,第一时间不是撩骚,而是心虚。
这是肿么了?
难道真的肿了么?
同侧的第二间,里面有人在吹奏笙曲目《挂红灯》。
演奏者是女的,双手托笙,随着吹奏摇摇晃晃,极其投入。
唐逸生没过多打扰,转头再巡视对面南侧第一间。
主要是刚才被北侧第一间吹笛子的女生惊艳了一下。
唐逸生打算借着‘找人’的理由,好好看看黄文军这一级民乐系的水准与环境。
想知道刚才那个美人儿是个例,还是音乐学院这一级的惯例。
是前者还好。
如果是后者……
唐逸生怕是会后悔一阵子。
琴房里有好几个人。
俩拉二胡的,一个玩唢呐的,都是姑娘。
胖胖小姑娘摆弄的唢呐跟唐逸生认知的传统唢呐不同,管子上有好几个金属附件。
这叫加键唢呐,可以演奏半音阶的西洋曲目。
其中有个拉二胡的女生长相挺秀气,有几分神似初出茅庐的未来歌坛女版大法师又能怎。
再隔壁琴房,一男一女组合,女的吹笛子,男的嗑瓜子。
不是黄文军。
再然后……
唐逸生一个个琴房看过去。
一直走到倒数第三间。
终于发现了黄文军的身影。
这小子琴房里摆着个扬琴。
他倚着墙,双手托着笙,也在《挂红灯》。
只是他吹奏乐器跟前边俩《挂红灯》的不太一样。
这小子有伴奏。
给他伴奏的是个扬琴选手。
一个肌肉倒三角猛男。
两根琴锤在他手里像是两支绣花针。
他坐在扬琴前面,感觉肩宽差一点就跟扬琴齐平了似的。
反差感巨大。
“嗐!”
唐逸生敲了敲玻璃。
里面两人很沉浸,谁也没听到。
可能也跟唐逸生敲门太秀气有关。
毕竟地下琴房里杂声很大,乱腾腾的。
声音但凡小一点,就会被专注演奏的人忽略也是常事。
“哎,哎!”
唐逸生再敲门。
“你找谁啊?”
身后有人问话。
唐逸生没吵醒里边的人,倒是让背面琴房里的王庭甲给听到了。
“你好,我找黄文军。”
唐逸生回了一句。
王庭甲怔了两秒钟。
这人眼熟啊。
随即又一想。
这不之前那个搂着美女吃食堂的哥们啊。
他竟然跟黄文军认识?
“你这么敲门白搭,我帮你喊。”
王庭甲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
嘭!
琴房门直接被踹开,撞后墙发出咣当一声。
屋里俩人正演奏的激情澎湃呢。
差点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跑了魂儿。
“我艹,王庭甲你——”
倒三角张口就要骂。
黄文军嘴被堵着,他可不受影响。
但接着,便看到王庭甲身后有个陌生人。
“诶,唐逸生,你咋来了?”
黄文军这才看到唐逸生,放下笙,迎过来问道。
“人家在琴房门口喊你们好几声了,要不是我帮忙,你还听不见呢。”
“这样啊……”
黄文军不好意思的讪笑两下:“谢了啊。”
“客气啥。”
王庭甲朝扬琴猛男招了招手:“磊子,去我那边坐会儿?”
扬琴猛男黄大磊看了看唐逸生,心领神会。
“行。”
唐逸生走进琴房,随手将门掩上。
这才发现琴房门压根没有锁。
门框凹槽早就烂掉了。
房门能紧闭,靠的是地下室潮湿变形将门板挤住。
“你咋想起来这边了?”
“其他先不说,那个,正对楼梯口那个琴房里的女生,叫啥啊?有男朋友吗?”
“哈?”
“你认真的吗?”
黄文军瞪眼,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