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米高的山峰刀削斧凿一般耸立。
高冠峪水柱飞流直下,重重砸进水潭里,惊起一串串泛着白的水花,还有一层若隐若现的雾。
景色美极了。
如果不是牛静、马小咪和林小桃身体都太不抗造。
这趟高冠行,哪怕凑不够十二金钗,也能拍个七仙女的全景。
现在却只有六美戏水。
稍显遗憾。
话说林小桃不是每天都练功拉伸吗?
怎么疼成那个样子!
哭着嚷着说自己裂成两半了,差点就要非要连夜去医院看大夫。
唉。
终归还是自己太强壮了啊。
唐逸生倚靠在户外折叠凳子上,翘个二郎腿,感慨自己当下,好一坨幸福的大累赘。
这是宿营过夜后的第二天。
下午回还是晚上再出发还没敲定。
反正山下农家院的特色炖柴鸡和麻辣水煮鱼已经做上了。
还点了几样时令小吃。
包括但不限于炸小河虾和就地取材的野菜炒鸡蛋、野菜蘸酱裹饼大拼盘。
农家乐,主打的不是乐,而是农家。
叮铃铃。
叮铃铃。
唐逸生电话铃响。
阮玲将手机递过来,伺候唐逸生接听。
“喂?”
“老公,我好朋友出事了,你能不能帮忙给解决?”
来电是许蜻。
听声音挺急的,吓了唐逸生一跳。
“你在哪儿呢?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我在京城呢,是我好朋友,她现在有麻烦,在山城那边,我不知道怎么解决……”
“山城?你朋友叫啥,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朋友是主持人,叫周滔,她去山城做活动主持,活动结束想走,但被人盯上了,现在想走走不了……”
“因为什么?”
“好像是有个什么二哥看上她了,说是要……要睡她。”
“艹!”
唐逸生一下顿悟。
那个作威作福鱼肉乡里的大佬贪,距离迟来的惩罚还有九年时间。
山城老百姓和游客等于还得抗一波‘九年义务教育’。
“诶,不对,你说你那个朋友叫啥?”
“周滔啊,她是主持人,今年还上春晚了呢。”
“你跟她是好朋友?”
“我俩闺蜜来着,有空经常一起约着喝茶看话剧。”
“麻蛋的,你丫竟然还藏私,这么好的闺蜜咋不知道给你老公介绍啊?”
“人家结过婚了,又不跟我似的是单身。”
“哦,差点忘了。”
唐逸生一拍脑门,距离周滔离婚还有小半年呢。
算一算时间,她和丈夫的婚姻名存实亡了四五年,现在周滔成了知名主持人,工作越来越忙,两人想要感情复合比难上加难还要难。
离婚已是定局。
与其以后再经历二遍罪,受生活冷遇和磋磨,还得扮演人前松弛和荣用华贵。
倒不如干脆被自己收编。
起码她以后再做重要决策时,能省了生活质量和财务压力的束缚。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人从火海中救出来。
自己预定的女人可容不得别人指染。
觊觎都是罪,更别提还踏马想当霸王。
只是天高皇帝远,要从何处着手呢?
唐逸生绞尽脑汁。
外籍雇佣兵驰骋全世界,唯独来国内打怵。
法律比较森严,然后是枪械管理严苛。
要是一视同仁还好。
偏偏对外对内,却总会疏忽掉某一小撮人。
就跟驱虎吞狼似的。
唐逸生看过一些民国时期的故事。
一些有名望的乡绅大善人,为了自己的伪善皮囊,轻易不会人前显恶。
但他所管辖的区域里,却总会有一小撮人为祸一方,闹得天怒人怨也没人治得了。
除非这一小撮人将大善人平日里最瞧不上的,也是最刺头的家伙铲平,然后将财富和资源汇聚到一定程度。
这时候大善人就会义无反顾‘发现’对方作恶的行径。
跳出来惩奸除恶,换一方晴天。
嗯。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点到即止,浅尝辄止。
再说多了,容易404。
唐逸生蹙眉冥想。
外籍雇佣兵肯定来不及,也不管用。
哪怕是常驻港岛和弯弯的那两波人,派过来也没啥用。
山城投资?
更是鞭长莫及。
而且这种套路对别处或许还可以,但对山城的二哥,就有些不够看了。
那位可是把山城当自己的自留地看护的。
地方经济发展的好与坏,对他没有直接利益捆绑,反倒是安稳不变,更符合他的规划和长期利益。
“老公,你有没有办法呀?”
“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具体我也不清楚,要不我把她电话给你,你直接问她?”
“好。”
挂掉电话,唐逸生揉了揉眉心。
叮咚一声。
短信发来。
唐逸生按照给出的号码拨了过去。
尾号是28,中间区号是京城联通专属号段。
“喂?”
“周滔你好,我是许蜻朋友,你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你好,我现在还在住的地方,楼下、楼道里都是他们的人,我现在不敢出去,一出去就会被他们带走。”
周滔声音很好听,不愧是播音主持专业人士,字正腔圆,如玉如珠。
哪怕能听出话语里有焦虑和急躁,却也能气指唇舌配合的天衣无缝。
仿佛播音主持的专业性,是融合在她血液里的自然反应。
“这是我手机号码,你就待在屋里,我现在找人疏通关系,你放心,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你出去。”
“谢谢,太谢谢你了。”
“嗯,先这样,挂掉电话你把酒店和房间号发给我,还有切记要锁好门,如果有特殊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
周滔终于有了点主心骨,稍稍放下心来。
虽然她不知道对方要如何搭救她,但话语里的坚定她感受得到。
许蜻的朋友,在这一刻给了她无比的鼓励和慰藉。
周滔看了看房门。
桌子、床头柜和一把凳子还有电视橱边的地柜,都被她一股脑堆在门后用作堵门。
她真的怕极了。
对方竟然无视了她平台主持人的身份,也无视了她所作工作预示的背后人脉资源。
刚才迈出房门的一刹那,走廊上的人倏地跑过来。
那暴戾狰狞的模样,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和咧开的嘴角。
要不是周滔反应够快,迅速后撤将门关上。
怕是连打电话求救的机会都捞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