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一个傻子,算什么英雄?”
李敢摇了摇头,没有去接那泥巴,只是伸手摸了摸那傻子的脑袋。
“他不过是世家手里的一件破烂工具,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能掀起什么风浪?”
李敢转过身,大袖一挥。
“大洪已经成了昨日黄花,这天下的正统,不在他这身泥袍子上,而在我西山那六百万吃饱饭的百姓肚子里。”
“带他回西山吧。”
“给他脱了这身破龙袍,换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在山脚下的流民营里,给他搭个茅草屋,每天多给他盛一碗龙牙米粥。”
“这天下,养得起六百万人,也不差这一个吃白饭的傻子。就让他在我西山当个富家翁,终老此生吧。”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将士们无不心悦诚服。
这才是真正的天下共主之气度。
不滥杀无辜,不惧怕虚名,这等包容天下的胸襟,比那些枭雄,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
金陵城外,一处残破的校场。
雨水已经干涸,地面上到处都是斗法留下的深坑和痕迹。
校场正中央。
两个形容枯槁的老者,被压在青石板上,动弹不得。
正是弘农杨家的老祖杨千幻,以及太原郭家的老祖郭搬山。
而在他们的背上,太古【狴犴】法理之威,压得他们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体内的抱丹法力更是运转不动。
老毕蹲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剔骨牙签,正剔着牙,一边剔,一边冲着这两个老怪物直翻白眼。
“两个老东西,跑啊,怎么不跑了?”
老毕嘿嘿冷笑,“在老夫的‘规矩’底下,就算你们是插上翅膀的鸟,也得给老夫乖乖趴着下蛋。”
杨千幻那断了一条胳膊的肩膀还在渗血,他那张脸上沾满了泥水,双眼猩红盯着前方。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
李敢一袭青衫,双手负后,缓缓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李敢……成王败寇,老夫认栽了。”
郭搬山喘着粗气,头顶那尊【搬山帝印】早已被老毕的法理镇压得暗淡无光,他咬着牙嘶吼道。
“给我个痛快吧。我太原郭家,宁死不受辱。”
“痛快?”
李敢俯瞰着这两个千年古族的掌舵人,眼底的紫金神光直刺他们的灵魂深处。
“你们把这天下的凡人当血食圈养的时候,给过他们痛快吗?”
“你们在江南道设下难民大营,将那些老弱妇孺送进地底喂妖魔的时候,想过痛快吗?”
李敢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死,对你们来说,太奢侈了。”
李敢缓缓抬起右手。
“嗡。”
天穹之上,那尊紫金【阴神法相】,再次轰然显化。
法相双手捧着【司法天神之印】,金光万丈。
“本座今日,不杀你们。”
李敢的话音一落,杨千幻和郭搬山都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不杀?难道这小子忌惮世家在各地的残余势力,想要和谈?
但李敢接下来的话,却将他们瞬间打入了无底深渊。
“本座要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那千年世家,是如何一步步沦为这世间最底层的烂泥。”
李敢右手并拢,指向地上那两人。
“我以司法天神之位,借西山千万苍生之香火大愿,在此立判。”
“弘农杨氏,太原郭氏。”
“荼毒苍生,逆天绝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本座剥夺尔等家族百年气运,种下【因果枷锁】。”
“轰隆。”
伴随着李敢的审判,法相双手的神印向下砸落。
无数道暗红色因果锁链,从天而降。
没入了杨千幻和郭搬山的天灵盖,顺着他们体内的血脉因果,锁死了杨家和郭家所有嫡系子弟的魂魄。
“啊啊啊啊。”
杨千幻和郭搬山发出了凄厉惨叫。
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抱丹境法力,顺着那些因果锁链流失。
抱丹后期……抱丹初期……凝丹大圆满……玉液境……先天境……
一路狂跌。
短短时间,这两位曾经只手遮天的大能,体内的修为竟然被压制到了【血关圆满】的境界。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你们的血脉,被套上了枷锁。”
李敢俯视着他们。
“自今日起,杨、郭两家,未来三代嫡系子弟。你们的突破上限,将被永远封死在血关境。”
“这方天地的法则,将彻底关闭你们通往先天大门的机会。”
“三代之内,你们世世代代,只能做凡俗武夫。”
绝望。
绝望淹没了这两个老怪物的心智。
断人道途,等同于杀人父母。而李敢这一手,是直接断了他们两家三代人的根基。
不能突破先天,不能修仙,在这乱世,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连一条狗都不如。
“不……你不能这么做。李敢,你是个魔鬼。你比古神还要毒啊。”
杨千幻崩溃了,他在泥水里磕头,哭嚎着,那张老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
“留着你们的力气吧。”
李敢大袖一挥。
“来人。”
“把这两个老东西,还有他们留在金陵城里的那些世家余孽,统统给我打断手脚,戴上重枷。”
“押回西山。”
“男的,编入黑铁矿场,去地下挖一辈子的灵石。”
“女的,编入灵田劳作区,去给田老汉当挑大粪的苦工。”
“我要让他们用一辈子的汗水和血泪,去给他们曾经当做血食的凡人,种地,挖矿,还债。”
杀人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让这些曾经视凡人如草芥的世家大老爷,去给凡人挑大粪,去矿洞里做苦力。
这等生不如死的惩罚,比直接一刀杀了他们,要残忍一万倍,也解气一万倍。
周围的西山将士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眼中爆发出光芒。
真君威武。
这才是咱们西山的规矩。
……
处置完这两个老怪物,李敢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两件法宝上。
那是一面古镜,以及一方四方大印。
【九阳焚天镜】与【搬山帝印】。
这两件曾经威震九州的残缺道器,在失去了主人的法力滋养后,黯淡无光。
李敢走上前,随手一招,将这两件道器摄入掌心。
他没有贪婪,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世间最强的兵器。
“莫问天。”
李敢转过头,看向一直持剑守候在一旁的白衣老者。
“属下在。”
天剑门主莫问天立刻上前一步,那一身剑气在李敢面前收敛得干干净净。
“这面【九阳焚天镜】,虽是残缺,但内蕴上古太阳真火的极阳法则。”
李敢将那面古镜直接扔到了莫问天的怀里。
“你天剑门修的是庚金杀伐之道,锐利有余,却少了三分刚猛。”
“这面镜子,赐给你了。”
“拿回去,把里面的九阳真火抽出来,融入你那三千弟子的本命飞剑之中。”
“我要你天剑门的剑,不仅能斩断万物,更能焚山煮海。”
莫问天双手捧着那面温热的古镜,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道器。
这是真正的道器啊。
哪怕是用来拆解融合,这也足以让天剑门的整体杀伐之力,在短短数年内跃升一个大台阶,真正达到这九州第一剑宗的高度。
“属下叩谢真君厚赐。天剑门,愿为真君手中最利之剑,万死不辞。”莫问天将头磕在青石板上。
李敢微微点头,又看向了人群后方,那个背着竹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年轻阵师。
“清辞。”
“属下在。”顾清辞快步走上前。
“这方【搬山帝印】,归你了。”
李敢将那方大印递了过去。
“这印里蕴含着搬山填海的太古地脉法则。”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它给我拆了,熔了,融入咱们西山的【四象封天大阵】的阵基里。”
李敢目光深邃。
“我要咱们西山的大阵,不仅能防守,更要能反震,能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