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内,有了短短一瞬的沉默。
紧接着,便有数人,纷纷响应。
“算老子一个,窝在这里饿死也是死,不如拿命拼一把大的!”
“干他娘的,老子手里这筒阴磷毒针可是藏了十年了,今儿就给这下凡的神仙尝尝鲜。”
“同去,同去。”
“杀神仙,换仙粮!”
“杀!”
“杀!”
“杀!”
破庙里,上百名底层散修,彻底红了眼。
这一幕,不仅仅发生在并州。
扬州的水路、中原的废墟、乃至南境十万大山的边缘。
无数个破败的宗门,无数群流浪的散修,甚至是一些蛰伏的二三流世家残党。
在看到西山【斩仙悬赏令】的那一刻,全疯了。
“轰!”
中原腹地,一座曾经辉煌如今破败的山门前。
一名刚刚苏醒不久,凭借着前世底蕴强行恢复到玉液境初期的神将,正满脸惊怒地看着下方漫山遍野的散修联军。
“尔等凡俗浊物,竟敢冒犯本座道场?找死!”
转世神将怒吼,手中凭空凝聚出一柄星光璀璨的长枪。
一枪扫落,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散修绞成血雾。
但这雷霆一击,不仅没有吓退人群,反而激起了更深的疯狂。
“他流血了,他也会流血!”
“他还没恢复修为,大家一起上,耗死他!”
“西山的悬赏,他的人头值一个百年大宗的基业!杀啊!”
数以千计的低阶法术、符箓、甚至是最原始的涂着毒药的弩箭,犹如暴雨般朝着那转世神将倾泻而下。
蚁多咬死象。
更何况,这是一群为了活命,为了机缘,彻底连命都不要了的疯狗!
“疯了……全疯了……”
转世神将一枪挑飞十几人,但手臂已经被一道冷箭射中,半边身子发麻。
看着下方那一张张贪婪,根本不将他视作神明,而是视作“一万担大米”和“长生大药”的面孔,那颗高高在上的仙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寒意。
这不是斗法。
这是一场围猎!
一场由西山真君李敢在幕后操盘,用天下人的贪欲做刀,对他们这些旧时代神灵展开的一场围猎!
“逃!”
转世神将再也顾不上什么天庭的威仪,猛地咬破舌尖,化作一道红光,狼狈不堪地朝着中原深处逃窜。
……
中原腹地,距离洛京城八百里外。
有一处终年被灰白色毒瘴笼罩的上古绝地,唤作【葬仙谷】。
这里地磁紊乱,灵气暴走。
寻常修士若是踏入,不出一时三刻便会被地底渗出的太古死气化作一滩脓水。
葬仙谷的最深处,一座由白骨与残破阵纹临时拼凑而成的巨大地宫内,气氛压抑。
“砰!”
一张由玄铁打造的石桌,被一巴掌拍得粉碎。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大殿中央,一名身披星光残袍的老者,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眉心处的北斗神纹明灭不定,显然是道心受了极大的震荡。
此人,乃是古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的【贪狼星君】转世!
他运气极好,降生在一处灵气充沛的古墓之中,靠着吸食前朝殉葬者的精气,短短三年,便已恢复到了【抱丹境初期】的恐怖修为。
原以为出关之日,便是他横扫下界,重塑天庭威仪之时。
可谁曾想,刚一露面,迎接他的不是凡人的顶礼膜拜。
而是铺天盖地的暗箭、毒药,以及那些红了眼的一二流宗门老怪物的疯狂围杀!
“那李敢,那西山的一群泥腿子,简直是欺天灭祖!”
“他竟敢将我等视作猎物,明码标价地悬赏。”
“那些愚昧的凡夫俗子,为了区区几担破米,竟然像疯狗一样满世界追着我们咬!”
“本座在并州的三处隐秘洞府,竟然被几个不入流的散修联盟,用火攻和毒瘴硬生生给毁了!”
大殿两侧,还盘膝坐着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无一例外,他们眉心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仙道神纹的烙印。
他们,全都是在这场大劫中转世重修的天庭旧神!
只是此刻,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一个个显得狼狈不堪。
有的衣衫褴褛,甚至还有几人,面色惨白如纸。
显然是在躲避散修围追堵截时,强行燃烧了仙道本源,伤了根基。
“贪狼兄,骂有什么用?”
大殿左侧,一名穿着残破金甲,浑身散发着杀伐之气的大汉冷冷开口。
他乃是天庭昔日的【巨灵神将】转世,如今也已摸到了抱丹境的门槛。
巨灵神将冷哼一声,伸手摸了摸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疤,那是被一名为了悬赏彻底发疯的凝丹境散修拼死留下的。
“那西山的手段,毒辣至极。”
“他们造出的那个什么‘天眼网络’,就悬在九天罡风之上。”
“我们的仙家隐匿之法,在那种诡异的机关探查下,简直形同虚设。”
“只要我们一露头吐纳灵气,不到半个时辰,铺天盖地的散修就像闻到了屎味的苍蝇一样扑过来。”
巨灵神将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