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亥俄州,托莱多市。
这里美国老牌汽车制造、精密加工、工业自动化重镇,如今因制造业空心化大面积衰败。
卡尔・施耐德教授拎着一只薄薄的救济纸袋,走在托莱多市老工业区的街道上。
因为俄亥俄州更靠北边,所以此时虽然是6月份,但气温只有19度,加上天上阴云,冷风刮过两旁废弃的工厂围墙、锈迹斑斑的机床厂招牌、一扇扇钉死的厂房门窗。
这里曾是美国中西部制造业的心脏,如今只剩下一片萧条。
卡尔・施耐德教授裹紧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深色旧外套,向家中走去。
他手中掌握着精密测控、微纳检测、高端工业控制核心技术、能撑起一条高端制造产业链的专家。
而如今,没有公司愿意投钱搞实体研发,没有实验室愿意为高精度设备买单,像托莱多这种老牌工业城都逐渐被抛弃。
他这种埋头死磕硬科技的人,也跟这个城市一样,逐渐被抛弃,不得不靠救济食物勉强维生。
今天,他去救济站领了一些事物,几罐速食罐头、一小袋燕麦、半条黑面包,这是他未来三天全部的食物。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法院驱逐通知,他租住的西区老工业区公寓,四天后就要被银行收回。
家具早已变卖换食物,车库里仅剩的实验设备,再过几天也会被房东当成垃圾清走。
再往前走几步,他就看到一个流浪汉蜷缩的街角,气息微弱。
卡尔教授一阵颓然,那很可能就是他几天后的归宿。
这片曾经以工业为荣的土地,如今早已不需要真正的技术。
工业,已死。
……
……
佐治亚理工学院。
教室里。
上午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窗户,照在海因茨·韦伯布满皱纹的侧脸上。
他是东德出身的物理学家,曾在耶拿大学钻研精密光学与超材料。冷战结束后,他来到了美国,入职了佐治亚理工学院。
一边做教授教书,一边搞研究,手里握着太空透镜、医疗成像的高科技。
不过最近十多年,美国的工业外移到国外,本国更加注重金融、传媒、互联网等等领域。
近五年,他申请过七次科研基金,全部被驳回。
理由千篇一律:短期内看不到商业变现、市场不感兴、不属于优先扶持方向。
那些曾经让他废寝忘食的技术图纸,如今变成一叠叠被扔进抽屉的废纸。
而他自己,因为东德人的身份,被认为是潜伏在美国的红色恶魔,被学校的很多团体排挤,难以升职。
此刻,他站在大学讲台上,手里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行最基础的光子学公式。
台下,坐着七八十个学生。
玩手机的、睡觉的、戴着耳机假装听课的,眼神空洞,灵魂早已飞出教室。
海因茨停下粉笔,指着黑板上一个最基础的运算问题:
“谁能告诉我,这个折射率的推导,哪里出错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
一个黄毛学生偷偷把手机塞到桌下,刷着短视频,嘴角还挂着傻笑。
一个女生趴在桌子上,口红涂得鲜艳,脑子里想的全是周末派对。
还有几个混日子的运动员学生,连最基本的单位换算都搞不懂,却能靠着学校放水稳稳拿到学分。
海因茨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一切,胸口那股郁气越憋越浓,几乎要冲破胸膛。
自从奥巴牛教育改革之后,学生的素质一年比一年差。
这就是曾经号称“科技第一”的土地?
资本逐利,人才荒废,
学生不学,教授无用,
硬核科技无人问津,流量炒作遍地开花。
他心中一阵悲凉。
自己这些年在干什么?
一个学生都没教好,一个研究成果都没出来。
手里握着世界顶级的技术,却被困在这一个不尊重科学的国度。
海因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老师……”
这时候,华人留学生陈佳航举起了手,
“这个折射率的推导错误的地方,是……”
这个华人留学生流利地说出了错误的地方,并且给出了正确的答案。
海因茨看着这位华人留学生,眼神中露出了欣慰,失落的心总算多了一丝安慰。
起码,不是所有学生都是蠢货,让他的教学有了一点点意义。
海因茨来了兴致,开始和华人留学生‘聊’得更加深入,很庆幸这个华人留学生的知识能够跟得上他的思维,让他老怀大慰。
至于其他学生?
有的直接放ai翻译、总结;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想着其他事……
海因茨已经对他们不抱期待了。
……
……
洛杉矶。
阳光公司,老板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加州明媚的阳光,楚胜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安静听着伊迪丝的汇报。
“……目前锁定两位技术顶尖、深陷困境、极度可挖的目标……”
“第一位:卡尔・施耐德……领域:精密测控、微纳检测、高端工业控制……目前即将成为流浪汉……核心诉求:实验室、研发资金、尊重、能把技术做成实物的土壤……”
楚胜一阵摇头。
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才,竟然要成为流浪汉。
真实糟践。
伊迪丝:“第二位:海因茨・韦伯,领域:精密光学、超材料。佐治亚理工学院终身教授。内心对美国教育、科研环境极度失望,渴望能安心做研究、培养真正的人才……”
楚胜听完,满意点头:“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