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同龄人里几乎是一种奇迹。
默多克翻到第七十三页，停下来。
他的钢笔尖点了点页面上的一行数据，没有抬头：
“加州的收视率，为什么掉了？”
霍华德清了清嗓子：“先生，加州市场，我们FOX系在过去两个月下滑了约3.2个百分点——”
“我知道下滑了多少。”默多克平静地打断他，“我问的是，为什么。”
霍华德停顿了一秒，才道：“加州出现了一个新的竞争者，一家叫KAZA-TV的电视台。”
默多克终于抬起头。
霍华德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从KAZA原本是加州一家收视率不足1%的本地小台说起，到一个月前被一个叫楚胜的华人收购，到收视率在一个月内从0.8%飙升至12%，稳居加州第一。
“它的这12%，是从我们几个电视台里面抢走的。”
默多克皱着眉头。
“一个月？他是怎么做到的？”
霍华德道：“他们拥有大量独家新闻，速度极快，还靠着强力球的噱头，吸引大量观众。另外，这个人本身的话题性很强，在当地有相当高的民望。”
“收视率12%，”默多克重复了一遍，语调没有起伏，“你们做过什么？”
“我们联合了CNN、CBS、ABC、NBC，”霍华德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封锁他的内容采购、广告渠道、人才流动。同时安排人手尝试渗透他的内部团队，寻找可用的情报和黑料。”
“结果呢？”
“……渠道封锁没什么效果，因为他们已经是收视率第一了，加上他跟加州州长走得近，有大量的资源。至于内部渗透——”霍华德顿了一下，“没有成功。他公司的员工，没有一个愿意配合。”
默多克愣了一下：“没有一个愿意配合？”
“给钱他们也不要？”
霍华德摇头：“不要。我们5个电视台一起发展内应，没一个成功的。”
默多克沉默了。
还有这样的公司？不合理啊？
良久，他开口：
“也就是说，常规手段，都没用。”
“目前来看……是的。”
“暗的走不通。”
“……是。”
默多克第一次露出严肃的神色。
“你再详细说一下这个人，从头到尾，你所知道的，最详细的。”
“是！”
然后霍华德开始更加详细地汇报。
默多克，越听越惊讶。
流浪汉，运气好，7个月让清洁公司最大，强力球得头奖，全捐了，电视台1个月洛杉矶第一，又一个月加州第一……
这人，有点邪门了。
他走回桌前，重新坐下，
“你刚刚说这个人，华人，在加州崛起，走的是民主党路线，背后没有任何政治根基，没有华盛顿的关系网，没有参议院的朋友，没有任何一个州以外的真实影响力。”
霍华德点头：“是的，他目前的关系，基本只有加州州长钮森。”
默多克嘴角动了一下：“加州州长。”
他重复这四个字。
“我在这个行业做了七十年，”他说，“我见过所有类型的对手。有钱的，聪明的，有背景的，有运气的。”
“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在没有政治根基的情况下，在美国这片土地上，走得很远。”
他抬起眼，看着霍华德：
“媒体不只是收视率的游戏，霍华德，真正决定一家媒体能走多远的，从来不是它的节目有多好看。”
“FCC的牌照续审，国会的传播法修正案，联邦层面的反垄断调查，还有各种可以钳制一个公司的手段……”默多克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些东西，对七十年关系网的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霍华德微微挺直了腰背。
默多克打了个电话，叫来了秘书：“去约一下先锋领航集团的博格尔森、黑石的芬克，道富的奥汉利，康卡斯特的罗伯茨，甲骨文埃里森家的那个小的大卫……就说我默克多想请他们吃饭。”
这些，都是CNN、CBS、ABC、NBC背后的大股东，有些甚至是交叉持股。
以默多克在媒体行业的威望，一个电话足以汇聚这些人，一起来聚个会。
秘书：“是！”
……
……
洛杉矶。
KAZA电视台，楚胜办公室。
伊迪丝：“先生，目前默多克已经联系了先锋领航集团的博格尔森、黑石、道富、康卡斯特、甲骨文的人，准备对付KAZA电视台。”
楚胜：“把他们的资料，总结一下……”
伊迪丝：“好的。”
很快，资料展开了。
楚胜盯着那份名单资料
康卡斯特背后，是罗伯茨家族，是美国最大的有线网络基础设施。
黑石集团背后，是全球十万亿美元的资产管理规模，是养老金、是主权基金、是无数个普通人退休账户里的钱被集中在一双手里。
甲骨文背后，是埃里森家族，是美国科技-军工-政府数据基础设施的主要运营商。
道富背后，是华尔街最古老的一批老钱富豪。
先锋领域集团……
（图·公司、规模表格）
楚胜发现，这是一张网。
一张在美国存在了几十年、用资本、用媒体、用政治关系编织起来的网。
楚胜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看来，KAZA有麻烦了~~~”
“这美国，自己想要向上突破，果然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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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没办法第三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