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宗独尊儒术以来,每朝皆有人提议修祀令,放松祭祀管制,是以有了石祠。如今又想当然的认为孤有意违制,修缮家祠,提出此等建言,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应当清楚。你适才避重就轻,是有顾虑?还是你也有此想法?”
叔孙川脸色一变,忙道:“秦王、陛下明鉴,臣绝无此心。”
“莫要紧张,孤和陛下都相信你,不然就不会跟你说这些心里话。”
任平生说:“孤与你说这些,是想明确告诉你,孤的态度,今后在改造儒学时,要明确这方面的态度,以及你现在应当知道孤在大婚当日,家祀先祖时,让百官陪同。”
“臣明白了。”
叔孙川的确明白了,秦王是想借此明告世人,他无违制修缮家祠之心,让那些包藏祸心之人别想了。
其实说是包藏祸心,是以结果论,那些人未必能想到那么远,但谁让他们遇到一个不仅不短视,目光还格外长远,有着雄韬伟略的君王。他们就算想不到那么远,现在也完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竟然借秦王之名,鼓捣秦王放松祭祀管制,拉秦王做挡箭牌,秦王便是为了划清立场,宰了他们都不为过,现在仅是借大婚祭祀,摆明立场,可见秦王是何等的仁善。
希望这些人能收敛点吧,若是不知死的非要触怒秦王,届时他们身死族灭事小,牵连儒学事大。秦王刚才的态度已经说明,秦王认为此事有儒学的原因。
说真的,听出秦王这个意思时,叔孙川是想喊冤的,但秦王又没明确点明,令他有冤喊不出口。
由此也可见得,秦王对儒学有偏见,或者说秦王就是要借机进一步整治儒学,将儒学变成心仪的模样。以秦王的行事作风,他认为应该是后者。
这样的想法,更令他无奈。
然,为今之计,除了遵从秦王之令,没有其他办法。只有这样才能保存儒学香火,不然他若被踢出儒学改造小组,天知道儒学会被符运良那些人改成什么样。
叔孙川的想法,任平生并不在意。他命叔孙川为儒学改造小组的副组长,就是想借叔孙川在儒学中的地位、名望,降低儒学子弟的抵触之心。
言归正传,跟任巧聊完,确定了阿母、叔母已入车列,任平生便继续跟南韵、月冬闲聊。
车队出城后,估摸走了三刻钟,抵达专属于任氏的祖坟山,山中道路为便于祭祀,这些年一直都有在维护,车队可直抵任氏祠前。
任氏祠坐北朝南,通体青石砌筑,单檐悬山式屋顶,正脊两端立石鸱尾。面阔三间,进深两间,前檐以石柱承托,柱头刻一斗三升斗栱。檐下横额阴刻“任氏”二字。祠门两侧石壁上刻有车马出行图,线条深峻。整体气魄沉雄,简素中透出世家威仪。
因是家祀,加之任平生又点明依朝廷礼制,是以百官来到这里仅是如看客般,以文武之别,分列两旁,无皇室之雅乐,也没有皇室之制度,甚至赞者都不是叔孙川,而是朝中一个普通赞者主导仪式。
任平生、南韵和任氏的主要成员,便是在这种氛围下祭祖,告诉任氏先祖,八世孙平生今日迎娶皇帝。
结束后,任平生、南韵正刚走出任氏祠,不远处忽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