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魔女不愧是瓦伦蒂娜亲自调教出来的团队。
大概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这十几位魔女细致地走完了庄园的边边角角。
从土壤酸碱度、到地脉循环效率、再到恒温结界破损率，甚至是机仆的残余劳作寿命，都被她们记录在案。
随后，她们又在大厅里用了约莫二十分钟的时间，进行了一场激烈讨论。
讨论结束后，一份详尽的方案书，便呈现在艾蕾莎的面前。
更准确地说，是一整套包含多种选择的复合型方案。
其中，被放在最上面重点推荐的，是一套经济实惠的超级性价比方案。
这套方案主打一个花小钱办大事，通过局部替换核心法阵和调整魔力流向，在不进行大规模推倒重建的情况下，将庄园的产出重新拉回到优良线上。
除这套性价比最高的方案外。
后面还附带了截然不同的其他发展路线。
比如那套一看就让人觉得“这得烧多少魔女金啊”的土豪全换新方案。
又或者是那套针对资金紧张时期的下位平替方案。
不仅如此，每一套方案后面，都贴心地配备了多种不同的后续发展路线、市场前景预测，以及针对不同消费水平魔女的购买群体定位画像。
一句话，非常专业，姐妹。
看完这些方案后的艾蕾莎，心里也是颇为满意。
她在商业经营这方面菜归菜。
但这并不代表她连报告都看不懂。
自己动手做规划可能没人家做得好，但判断一份方案是否具有可行性，是否有问题，这一点她起码还是做得到的。
“怎么样？艾蕾莎。”
瓦伦蒂娜走到正在翻阅报告的艾蕾莎身边，那张和少女一样的脸庞上带着从容的自信，微笑着询问她对自己团队的看法。
“非常出色。”
艾蕾莎合上报告，并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
“这份方案考虑得很周全，数据也很详实，我很满意。”
听到艾蕾莎的肯定，瓦伦蒂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她继续说道：
“既然你觉得满意，那么接下来关于索雷尔家其他产业的大部分梳理和重组工作，我就直接交由她们去做了。”
她伸手拢了拢那头金色的卷发：
“我自己的话，就只负责把握整体的大方向，以及亲自处理几处像这座庄园一样，具有高潜在价值的重要产业。”
“如果她们在后续的工作中，能够一直保持今天这种效率和成果的话，我自己没有任何意见。”
艾蕾莎将手里的报告递给身后的博尔小姐，语气温和地给出了回复。
“这是自然。”
瓦伦蒂娜扬起下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骄傲：
“拉瓦尔家族的魔女，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会做到最好。”
“她们平时在真正运转起来的时候，效率和成果只会比今天这种初步的考察更好。”
既然双方在工作方式和态度上达成了共识，那么接下来那些繁琐的合同细节、利益分成以及责任划分，就顺理成章地交由博尔小姐和瓦伦蒂娜手下的魔女去扯皮了。
艾蕾莎和瓦伦蒂娜两个人，则是暂时离开了那群正在唇枪舌剑的专业人士。
两位魔女并肩漫步在庄园中那条种满了梧桐树的林荫道上。
初春的阳光透过还没有长出多少树叶的枝桠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走了一小段路。
“艾蕾莎。”
瓦伦蒂娜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注视着艾蕾莎的侧脸，主动开口询问道：
“你最近……是不是在思考，或者是正在苦恼什么事情？”
艾蕾莎闻言，那双湛蓝色的无神大眼睛微微转动，脸上闪过微微惊讶。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艾蕾莎颇为好奇地问道。
“呵呵……”
瓦伦蒂娜轻笑了一声，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艾蕾莎，你得知道，对于像我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家伙来说，察言观色……可是非常重要的生存技能。”
她转过身，继续慢慢往前走：
“在现在这个时代，这种技能的用处已经不算很大了。”
“但在我活跃的那个年代……”
“如果这方面的技术不过关，对于我这种身份的魔女来说，可是很容易出大事情的。”
艾蕾莎听到这番话，并没有带有任何多余的意味。
只是单纯地轻微地笑了一声，算作是回应。
毕竟，瓦伦蒂娜所说的那个年代，距离艾蕾莎实在是太遥远了。
艾蕾莎本身也没有去找其他魔女求证这段历史真实性的想法。
而作为此时，此刻，此地，那段历史唯一的亲历者，自然是瓦伦蒂娜说什么就是什么。
见艾蕾莎没有顺着这个沉重的话题接茬，瓦伦蒂娜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
丝滑地将话题重新转了回来，继续说着自己的判断。
“我之所以认为你可能在思考或者苦恼什么事情……”
瓦伦蒂娜微微侧头，看着艾蕾莎：
“是因为你在今天考察的过程中，一些细微的表现，让我产生了这样的判断。”
“比如，刚才在酒窖里的时候，当赛琳娜向你汇报恒温结界的破损率时，你的反应……”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稍微慢了大概半秒钟。”
“虽然你表现得非常不明显，但对于我来说，这种由于多重思维线被其他事情占据而导致的微小延迟，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所以，我才有了这样的猜测。”
既然瓦伦蒂娜连这种微小的细节都已经点明。
艾蕾莎也就没有再继续否认的必要。
她点了点头，银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坦然承认道：
“是的，我最近确实在苦恼一个问题。”
“如果方便的话……”
瓦伦蒂娜停下脚步，语气真诚且克制：
“能不能和我简单地说一下？或许……我能给你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议？”
艾蕾莎思索了一下。
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严格保密的，而且多听一个魔女的看法，或许能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同的启发。
于是，她看着瓦伦蒂娜吐出了五个字：“师徒的事情。”
艾蕾莎就只说了这五个字。
但瓦伦蒂娜在瞬间就已经明白了艾蕾莎想要表达的核心意思。
有人想要拜艾蕾莎为师。
而艾蕾莎，正为了是否要收下这个徒弟，以及该如何处理这段关系而感到苦恼。
瓦伦蒂娜并没有去追问更多的问题。
或者说，这种事情，她在问出艾蕾莎在想什么之后，心里就已经明白——
口瓜！我不要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