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宝！”
“所以，那天要走的时候，姜娴特意把你拉到一旁，说想要单独找你聊件事，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艾蕾莎闻言，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抬起头，那双无神的湛蓝色眼眸隔着袅袅升起的水汽看着希娅。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微又明确地，默默地点了点头。
“嘶……”
看到艾蕾莎点头确认。
希娅原本那种夸张的搞怪情绪瞬间收敛了不少。
她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些颓废地坐了下来。
“说实话，艾宝……”
希娅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坐下来之后，希娅就像是病毒消失了，智商突然占领了高地一样，开始进行理性分析：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我真的觉得你现在并不适合收徒弟。”
“你自己的事业才刚刚起步，还要打比赛，后续还有很多事情……你太忙了。”
“而且，我也不觉得你适合收小苏当徒弟，一个是你们俩的路子差得有点多。”
“另一个……”
说到这里，她不得不叹了口气：
“但是吧……”
希娅伸手揉了揉自己那头柔顺的黑发：
“但是从感性上来说，我又觉得你们俩凑一起挺好的，毕竟你们关系本来就好，再加上你也天天带她……”
说到这里，希娅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张总是充满活力的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有些垂头丧气的表情。
真是很少能见到希娅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做出这么一副认命般的表情。
毕竟，平常见到希娅。
她要么是一副元气满满、甜度超标的萌妹样子，要么就是肚子冒坏水、随时准备坑人的腹黑玩笑女。
“算了，我也懒得操这份闲心了。”
希娅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摆烂。
“反正收徒弟这种事情，最后还是得看你们自己的意愿，我说再多也没用。”
说完，希娅就摆出了一副彻底摆烂的咸鱼姿态。
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直接瘫倒在宽大的沙发上。
她伸出右手，非常顺手地从旁边抓过来了一只正在打盹的胖橘猫灯。
直接把它按在自己穿着黑丝的腿上，开始用力地揉搓那颗毛茸茸的猫脑袋，借此来发泄情绪。
“喵嗷——！”
胖橘猫灯发出一声惨叫，但在希娅的淫威下，只能屈辱地忍受着。
“其实……”
“其那天姜娴找我提这件事的时候，我也觉得挺突然的。”
艾蕾莎右手手肘撑在沙发的扶手上，手掌托着自己光洁的侧脸。
银色的长发顺着手臂滑落。
“毕竟，我自己满打满算，也才成年没两年而已。”
艾蕾莎的语气有些无奈，不过也带着一种随遇而安的淡然：
“让我这种自己都还需要别人带的年轻魔女，突然就去当别人的师傅什么的，感觉确实很奇怪，也很不真实。”
“我当时第一反应其实是很想拒绝的。”
“但最后……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之后，觉得……”
艾蕾莎微微抿起淡粉色的薄唇。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另外三个魔女都没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尤其是作为当事人的苏渺。
这小姑娘怀里紧紧抱着个画着猫爪印的抱枕，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期待和紧张地看着艾蕾莎。
“收就收吧。”
艾蕾莎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看开后的释然：
“有时候，顺其自然就好，不需要去考虑太多复杂的利益或者合适不合适的问题。”
“而且，苏渺的性格挺好的，很认真，也很听话。”
艾蕾莎看了苏渺一眼，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
“最起码，收了她，我不用担心她会给我整出什么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哈，这倒是。”
听到艾蕾莎给出这个理由，原本还在摆烂撸猫的希娅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对艾蕾莎的这个观点表示了高度的赞同：
“以我们魔女的平均道德水准和搞事能力作为标准来看的话……”
“小苏渺确实算得上是非常、乖巧省心的那种类型了。”
希娅的手在猫灯背上狠狠地撸了两把，语气里突然多了点沧桑和心酸：
“不像是我的那个孽徒哇……”
一谈到自己的徒弟，希娅又忍不住痛苦地摇了摇头。
是的，看起来像个未成年少女的希娅，其实也是有一个徒弟的。
而且，平心而论，她的那个徒弟在专业领域其实还挺厉害的。
在研究各种偏门法术和奇葩附魔上，非常有一手。
艾蕾莎闲着没事的时候，也在魔女学术网上看到过不少署名是希娅徒弟的论文文章。
里面提出的全都是一些非常实用、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狡诈恶徒！级别的施法技巧和偏门专长。
但是……
怎么说呢……
她能够如此高效的产出，研究出这些偏门施法技巧和狡诈专长的前提，是建立在一个让师傅崩溃的事实基础上的——
那就是，作为师傅的希娅。
基本上每个星期，都得有那么三天时间，要被迫从温暖的被窝或者好玩的聚会里爬起来。
跑到魔女机关在中华区的各个派出所里，去低声下气地给警察道歉，然后签下那份厚厚的保释书。
不为别的。
就是为了把她那个因为在街头试验新法术、炸了下水道、扒了别人裙子或者是引起了小规模魔力骚乱的倒霉徒弟，从拘留室里给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