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辉教廷最高神殿之内,无数高阶神官齐齐伫立,人人仰头望向夜幕,神情凝重。
整片圣辉帝国的上空,同样能看到那轮银月在圆满与残缺间反复挣扎摇曳,月华忽明忽暗。
规则波动紊乱,天地间流淌的神圣秩序之力崩碎、紊乱。
教皇立于神殿祭台,苍老的目光穿透殿顶穹空,锁定那轮受创飘摇的银月,掀起惊涛骇浪。
“月神化身受损,规则出现裂痕……谁竟有硬生生以一己之力重创了卢恩沃尔的月轮载体?”
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骇,在场所有神官无不心神震颤。
月神乃是这片位面的本源支柱,亘古以来高高在上,超然世间。
从来只有凡人敬畏神明、仰承神恩,从未听说有能撼动月神化身,甚至打出无法愈合的湮灭创伤的存在。
可今夜,异象真实发生,银月受创难愈,反复盈亏,连神明亲自降下神力修补都束手无策。
更诡异的是,素来与银月对立、象征幽暗暴戾的血月,竟毫无征兆凭空隐没,消失于天穹,不敢露头。
圣辉帝国教廷连夜紧急召开贵族议事、教廷高层密会,各方情报飞速汇总,想要得到更详细的情报。
可任凭教廷祭司施展种种占卜神术,贵族调集所有眼线势力多方探查,始终查不到是谁出手、又是在何地撼动了月轮。
就在整个圣辉高层陷入焦灼、一筹莫展之际。
神殿穹顶大放炽盛银光,神圣的神辉倾泻而下,整个神殿都被一层凛冽威严的神意笼罩。
所有神官、贵族齐齐心头一凛,下意识躬身俯首,不敢怠慢。
是远在星界的银月之神卢恩沃尔,亲自降下了神谕。
空灵而威严、带着无边震怒的神音,直接响彻每一个人的心神之中,不容置喙,不可违抗。
“损毁吾月轮载体,侵蚀神圣本源,撕裂位面秩序者藏在星辉!”
“凡亵渎神权、伤及神化身者,罪无可赦!”
神谕落下后,穹顶银光收敛,整个神殿死寂一片,所有人愣在原地,脸上满是惊色。
他们还没查清异象真相,神明的神谕已然降下,而且语气决绝,只有一个命令。
不惜一切,覆灭星辉。
教皇久久伫立,不敢迟疑。
神谕不可违逆,尤其眼下卢恩沃尔震怒,若是圣辉敢推诿拖延,必定会引来神的迁怒与责罚。
教皇缓缓抬手,变得决绝肃穆:“无需多言,神谕已经降下,不容置喙。”
“不管那位存在究竟有多强,圣辉只能遵从神意。”
“传令下去,即刻举国动员,征召圣殿骑士团、神圣魔导军团、各大贵族私军,整合全境战力。”
“不顾损耗,不计代价,即刻挥师西征,兵压亚巴斯蒂安,遵神谕之意,彻底覆灭星辉王国!”
命令立刻从神殿传遍圣辉帝国每一处角落。
次日。
晨光破开厚重的云层,柔和洒落亚巴斯蒂安王城。
凯伦慵懒倚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座椅上,身姿松弛,褪去了往日紧绷,多了几分难得的闲适从容。
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桌案上最后几叠报备文书。
经历过星辉西迁、势力洗牌、内部分裂与附庸势力摇摆的漫长动荡。
数月的斡旋、整编、势力划分与律法落地,如今的亚巴斯蒂安褪去战乱余波的惶乱,沉入平稳。
边境驻防调配、莱维人族群属地划定、长耳族林地资源通商协议、王城官吏任免报备……
长达数月的连夜磋商、势力平衡、军权整编,都已经处理完毕。
曾经星辉王室西迁后的人心浮动、贵族派系暗中角力、附庸种族观望摇摆、边境防线空虚隐患。
全都在一步步强硬镇压与怀柔安抚中抚平。
如今贵族安分守己,各大附庸族群划定疆域,驻军防线排布井然有序,商贸重新活络。
凯伦长长舒了口气,内心升起一族愉悦的满足感。
他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
殿外有侍从轻步走来,躬身行礼,声音恭谨。
“凯伦殿下,政务已全部梳理完毕,均已归档,无紧急要务待批。”
“知道了。”凯伦淡淡应声,语气慵懒,“剩下的文书交由议会分管即可,不必再递入我这里。”
“是。”侍从领命。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划破王城上空。
一只体型比普通雄鹰大数倍的墨色巨鹰,振翅俯冲而下,径直穿过敞开的窗棂。
这不是凡俗的飞鸟,而是学院经过专门驯养的疾风魔鹰。
数量极为稀少,天生翼展辽阔,御风天赋极强,再加上常年被秘法驯化烙印,通人性、识归途。
寻常信使奔波半月的路程,它只需短短一日便能横跨,穿越国境险地,不惧魔物袭扰。
凯伦原本松弛的神情瞬间一敛,眉头微微蹙起,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如今亚巴斯蒂安政局安稳,边境平稳无事,到底出了何等紧急大事,竟要动用疾风魔鹰专程传信?
他抬手示意一旁侍从不要妄动,缓缓起身走到横梁下,伸出手臂。
疾风魔鹰通人性,紧绷的利爪松了松,一卷密封好的蜡封信函被凯伦重鹰腿中抽出。
他拆开蜡封,展开信纸,目光从容扫过字里行间。
开篇便是边境传回的急报,圣辉帝国举国动员,集结西线边境,准备对亚巴斯蒂安发起远征。
凯伦看到这里神色波澜不惊,心底毫无意外。
他早有预料,圣辉迟早会动手。
先前圣辉神官斯坦利进入星辉疆域,最终陨落在这里。
这本就是圣辉教廷记恨在心的由头,加上星辉西迁、根基未稳,对方借机发难再正常不过。
可当他顺着字迹继续往下看去时,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凝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猛地一震,下意识屏住呼吸,立刻从头至尾又把整封信仔细重读了一遍,看得格外认真。
读完之后,他指尖微微攥紧信纸,眉宇间满是难以置信的凝重。
开战可以理解,借机发难也在意料之中,可是……
“圣战?”
“不死不休?”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