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的万渊平原永远飘着洗不掉的暗红瘴气，滚烫的熔岩溪流在干裂的赤红大地间蜿蜒流淌。
空气中混杂着腐烂血肉、硫磺与绝望灵魂哀嚎的刺鼻味道。
整片平原没有固定疆域划分。
无数弱小恶魔族群混乱而居，像荒野里的野兽般彼此厮杀掠夺。
鹰身女妖女王阿达特的族群，现在绝对是这片无序荒原上最躁动的游牧族群。
巨大的浮空骨巢悬浮在深渊裂隙上空，密密麻麻的鹰身女妖扑扇着乌黑鸦羽翅膀，在骨巢内外来回穿梭。
三层头颅的阿达特盘旋在骨巢最高处，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笼罩着整片集结场地。
左侧美人头颅眉头紧蹙，中间狰狞妖首不断发出短促尖锐的嘶鸣，右侧干瘪老妪头颅则浑浊着眼珠，死死盯着下方忙乱的族群与奴隶军团。
“都给我加快速度！磨磨蹭蹭是想等那道空间裂隙稳定后，被别的领主截胡吗？”
阿达特三道头颅交替开口，三种截然不同的嗓音交织在一起，刺耳又极具压迫感。
地面上，数不尽的鹰身女妖指挥着大批被奴役的底层恶魔。
有断角的小魔、爬行的蛆魔、四肢扭曲的畸变兽人等等，全是她常年游荡平原抓捕来的奴隶兵。
这些魔物身上烙印着阿达特专属的女妖印记，被迫扛着锻造的锈蚀兵器，等待着女王的检阅。
一名羽翼破损、负责统筹族群的高阶鹰身女妖飞到她面前。
“女王，奴隶军团还剩最后两批恶魔军团没有收拢，我们最多再半天就能全员集结完毕。”
“半天的时间？太慢了。”阿达特中间的妖首猛地尖啸一声，声波当场掀飞这名高阶女妖。
“那道裂隙每分每秒都在吸收我积累的灵魂，晚一步，所消耗的灵魂就多消耗一些！”
“我耗费无数灵魂才撕开这条跨界通道，绝不能白白浪费。”
左侧美人头颅藏着偏执的野心：“只要顺利攻入那片物质大陆，吞噬地表地底所有活物。”
“将整个世界同化并入深渊，全新一层位面就会诞生，我便是这一层独一无二的领主。”
“再也不用困在万渊平原四处漂泊，像无家可归的低等恶魔一样争抢贫瘠的资源。”
右侧老妪头颅发出沙哑阴冷的笑声，褶皱遍布的脸扭曲起来。
“我的孩子们，往后不用再挤在破败浮空骨巢里挣扎求生，整片新世界都是她们的猎场。”
“等族群壮大到足够强盛，我一定会去找那个该死的牛头人之王巴菲门特清算旧账。”
提起巴菲门特，阿达特三道头颅同时布满暴戾戾气，利爪狠狠攥紧，在半空撕出几道扭曲裂痕。
那头盘踞在万渊平原西侧熔岩峡谷的牛头人之王巴菲门特，是她多年来挥之不去的死敌。
巴菲门特是深渊第六百层的主人，麾下有体型如山的牛头狂战士军团，掌控丰厚的熔岩矿脉。
因为巴菲门特对鹰身女妖的鄙视，每次碰面都会出言嘲讽。
他认为鹰身女妖不过是一群只会尖啸偷袭的底层杂碎，永远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深渊位面。
“那个长着蠢笨牛角的蠢货，仗着强大的力量肆意践踏我。”
阿达特美人头颅眼底翻涌杀意，“等我拿下那片物质界，手握一整个世界的生灵资源，麾下军团扩充十倍百倍。”
“到时候我会亲自撕碎他的牛角，拧下他那颗狂妄的牛头，挂在新世界主城城门上，让所有深渊魔物都看清，得罪我的下场。”
底下集结的鹰身女妖齐齐发出附和的尖啸，无数奴隶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直视头顶女王的怒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一批被奴隶的恶魔集结完毕，密密麻麻的军团铺满整片区域。
数十万鹰身女妖铺展鸦羽翅膀悬浮，地面奴隶军团一望无际。
狂暴的黑暗能量汇聚成巨大黑雾，直冲天际。
可在她集结了全部的力量后，暗红瘴气被硬生生分开，一支全副武装的钢铁恶魔军团列队走来。
这支强大的恶魔军团正中央，一头身高近五米、浑身覆盖暗黑色合金铠甲的恶魔格外高壮。
次级恶魔领主，巴尔塔祖。
他掌管深渊第一层赫赫有名的钢铁要塞舒伦加特，和居无定所、游牧游荡的阿达特完全不同。
万渊平原上不少金属矿脉都归他掌控，依靠源源不断的矿产打造钢铁军团，根基远比阿达特稳固。
更关键的是，巴尔塔祖并非独立领主。
他是深渊第一层顶级恶魔主君弗拉兹·厄尔布的附庸。
背靠强大主君，拥有完整的军备补给，论硬实力，远胜只有一群游猎女妖和杂牌奴隶的阿达特。
巴尔塔祖停在阿达特军团前方，覆满合金面罩的头颅微微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训斥与警告。
“阿达特，你好大的胆子。”
鹰身女妖军团瞬间躁动，无数尖啸声蓄势待发。
阿达特抬手压下躁动的族人，三道头颅神色同时沉了下来。
她能清晰感知到巴尔塔祖身后钢铁军团散发的压迫感。
一旦此刻爆发冲突，她还未踏入物质界的大军会直接损失惨重，筹备多年的跨界入侵计划会泡汤。
她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左侧美人头颅垂下眼帘，做出臣服示弱的姿态。
“巴尔塔祖领主，不知您今日带重兵前来，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巴尔塔祖扫过一望无际的鹰身女妖与奴隶大军，周身熔铁能量翻涌。
“短短三日之内，你调动平原所有麾下鹰身女妖，大规模集结奴隶，难道不是在挑衅我吗？”
阿达特一直带领着族群游牧，到了他的领地附近突然停下，然后召集大规模的附庸以及奴隶。
这怎么能不让巴尔塔族多想？
他并不知道阿达特想要吞噬一个物质界。
只当阿达特正在积攒手底的所有力量，打算主动挑起冲突，挑战他这座钢铁要塞的统治权。
“你以为收拢一群杂碎奴隶，就能有资本和我抗衡？”
“舒伦加特要塞拥有数不尽的恶魔，背靠主君弗拉兹，随时能调动更多支援。”
“你这群居无定所、连固定领地都没有的游牧女妖，也敢暗中积攒力量，妄图挑衅我的权柄？”
右侧老妪头颅气得浑身羽毛发抖，眼底杀意几乎要冲破克制，中间的妖首也发出压抑的低吼。
唯有左侧美人头颅依旧维持着隐忍谦卑的模样，低声解释：“巴尔塔祖领主，您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