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指着合同,“哪怕我死了,我儿子、我徒弟还继续跟你干……”
付曼殊眼睛微亮:“李叔,一言为定!”
老人斩钉截铁:“驷马难追!”
“好!”付曼殊笑了笑,“李叔,如果我能保证我店里全是真品,而且能做到售假包退,算不算独门生意。”
李知远“呵”的一声:“付总,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女人轻轻的往后一靠,“台湾的胜大庄,不就是这样干的?”
老人猛的一愣,冻住了一样:对啊,怎么忘了胜大庄?
胜大庄确实就是这么干的:售假包退,甚至于鉴假包退。
其实就两招:
第一,按照品牌奢侈品的模式,发展金卡会员,保证完善的售后服务
说简单点:只要是胜大庄的会员,不管你在旗下的哪家店里消费,只是买到赝品,一律原价退货。
哪怕不是在胜大庄拍的,只是委托胜大庄鉴定,最后因为鉴定师失误买到了赝品,胜大庄同样照价回收。
可以这么说,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不管是拍卖公司还是古玩公司,敢这么玩的,只有胜大庄。
第二,搞古董金融。
与银行合作,客户可以向银行贷款,以分期付款的形式从胜大庄拍卖或购买古玩。
其次,向客户质押贷款:将古董质押在胜大庄,胜大庄担保,向银行贷款。
既然胜大庄能搞,那国内能不能搞?
李知远的答案是不能。
金融自不用说:虽然岭南民间借贷成风,但这是政府睁一只闭一眼的情况下,你要大规模的搞,分分钟教你做人。
不然,非法集资罪是怎么来的?
其次,最难的还在于鉴:李知远从十来岁就当学徒,干了大辈子广作,也鉴了大半辈子广作。他不敢说眼力有多高,但如果是广作家具类,李知远的鉴定功底至少排广州前三。
即便如此,李知远都不敢说绝对不会走眼。甚至于,连一半都不敢保证。
那胜大庄为什么能?
一是因为胜大庄舍得花钱,请的鉴定师个个都是眼力一流,鉴定功底极高,名气更高的名家。
这个看不准,可以请那个,总有一个能看准的。
更因为他财大气粗,背靠银行。
就说一句:有的时候,钱多到一定程度,假话也会成为真理。
打个比方:我说这张画就是张大千画的,那就肯定是张大千画的。
啥,不服?我这有张大千的遗孀、子女的传承文件和证明,你不服一个试试。
有本事,你把张大千从坟里挖出来,让他亲自来认一认……
但国内是别想了,付曼殊更别想了,因为这里面不单单是钱的事。
不说其它,只说家具古董:这里面的水比海还深,不知有多少人靠着这个发财。
这不是表,更不是包……这种舶来品,愿意消费的有几个?
与古董相比,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想做独门生意?
可能这个月风声刚传出去,下个月就会有人找上门警告。她要不听,最迟不会超过三月,付曼殊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破产。
更或是进去。
李知远深深一叹:“曼殊,听叔一句劝:算了吧!”
“之前老董事长在的时候,不就挺好?虽然赚得不算多,但绝对谈不上少,长长久久,细水长流。”
“李叔,时代在进步,狼越来越多,肉越来越少。你不觉得,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吗?所以,不做出改变,就只有一条路:被时代淘汰。”
付曼殊摇摇头:“至于行与不行,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李知远愣了愣,“呵”的一声。
这是狼多狼少,肉多肉少的问题吗?你这是从老虎的嘴里拨牙。
他已经预料到,付曼殊破产的那一天。
可怜,老东家尸骨未寒。
而言尽于此,还有什么继续往下谈的必要?
老人又看了看桌上的合同。
钱确实是好东西,但先得想清楚:有那个福气赚,有没有那个福气花?
他摇头一叹,站了起来,“退股”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门外突地响起敲门声。
“当当……当当……老板!”
老人顿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是曲总。”
付曼殊的眉头皱了一下。
之前交待过,今天要和李师傅谈合同,没有重要的事情别打扰她。助理这个点敲门,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她微微一顿:“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五官精致,妆容得体。
“老板,孙经理刚刚打电话,说广彩协会的姚会长带着几位客人,去了店里。”
广彩协会,姚启明?
姚启明是挺有名,但南木斋卖的是家具,广彩协会管不到。姚启明到店里,逛他的就行,店长没必要专门往上汇报。
她想了想:“吵架了?”
“没吵起来,但他带的客人当中,有一位让孙经理代为转告:说是转告大师傅和老板您:店里有赝品……”
李知远和付曼殊齐齐的皱紧了眉头。
安葬了老董事长之后,付曼殊第一时间,就对店里的藏品进行复鉴、分类。
当时不知道付曼殊野心这么大,只当他是要盘货,李知远为明心迹,为证清白,不是一般的认真。
除了他,付曼殊还从京城请了专家,前前后后,来回过了三遍。然后,但凡有点儿问题,都被锁进了库房。现在摆在展厅的,基本都是开门的物件。
要说店里还有没有赝品,李知远也不敢保证。但问题在于,以付曼殊的那套销售模式,店长肯定已经得罪了姚启明和他的朋友。
有这个前提,姚会长说这样的话,到底是在诈唬,还是真的看出来了点儿什么?
思忖间,付曼殊站起身:“李叔,还得麻烦你。”
李知远点点头,站了起来:“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