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到了头顶,红旗随着风轻轻摇晃。
警车时而进,时而出,警员脚步匆匆,虽忙却不乱。
做完笔录,林思成让王齐志和赵修能回酒店补觉。
连着熬了两天,要说不困是假的。但两人不放心,非要等个结果,说是在车里眯一会就行。
林思成让言文镜帮忙,在总队找了间宿舍。
睡了两个小时,中午又在总队蹭了一顿工作餐。两菜一汤,辣子肉贼香。
赵修能一边吃一边感慨:明明是来配合办案的,但感觉跟回到家一样?
困了有宿舍睡觉,饿了可以吃食堂。
别说赵修能了,王齐志路子够广,认识的人够多,但他也没经过这个。
其他都不论,就说这儿的警察,见了林思成的那个热络劲儿?
不管是领导还是普通的警员,只要看到林思成,哪怕再忙都会停下来打声招呼。
但羡慕不来:这是林思成拿命换来的。
吃完饭,林思成又找了一下言文镜。言文镜没多说,就一句话:经侦还在审。
林思成能听明白:那仨还在硬撑。
肯定讲了一部分,但绝对没讲完。
因为他们知道,讲的越多,他们判的越重。
看来是没必要等了,等也是浪费时间。
和言文镜说了一声,正准备走,电话“嗡嗡”的一响。
林思成看了一眼,连忙接通:“陶支队(经侦)!”
“林老师,方茵供出了背后的主使:赛世科技(中国)公司的副总,美籍华人刘安华。”
“他是赛世公司在华业务的三位负责人之一,主要负责销售售后,以及应用培训……按方茵的交待:刘安华只是要求她按正常的流程交付,其他的一概没讲,问她她也不知道……”
“我们已经安排人去了上海,正式对这位刘副总进行传唤……”
林思成猛松了一口气:“谢谢陶支队!”
“林老师你客气,应该的!”
简单说了两句,对面挂了电话,林思成如释重负。
赵修能有些没看懂:“师弟,我怎么感觉:方茵这个交待了,和没交待没区别?”
把陶支队的那段话翻译一下:事儿是领导安排的,方茵只是完成正常的工作任务。什么翻新机,什么造假,她一概不知道。
这和没交待有什么区别?
林思成却摇了摇头:“师兄,不一样的!”
“方茵是京城分公司的销售总监,她的顶头上司是京城分公司的总经理,总经理再往上,才能到总部,也就是赛世公司。”
“而这位总经理的上司,并非这位姓刘的副总,而是上海公司负责对华销售业务和维护业务的两位负责人。这两位再往上,才是刘安华……”
“如果方茵一点一点的挤牙膏,警察只能顺藤摸瓜,先查分公司总经理,再查总部的两个总监。把这三位查透,更或是他们完全配合,才能查到这位刘总……”
方茵第一时间就把这位交待出来,这省了多少环节和时间?
其他都不说,先说国籍:刘安华是美国人,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犯罪,他想走就能走。
更说不定,警察都还没查到他,他就先跑了。
方茵就是怕这人跑了,到时她不扛也得扛,才一杆子捅到了底。
赵修能皱着眉头:“但这女人就说了个名字,再什么都没说?”
“她不敢说:如果说了,警察却没抓到人,最后还得她扛。所以,她现在说的越多,到最后她的罪名就越重……不过放心,只要刘安华到案,方茵比谁都交待的快……”
赵修能恍然大悟:她如果现在交待了,刘安华是怎么安排的,又是怎么运作的。但到最后没抓到刘安华,百分之百,赛世公司会把刘安华干的这些全安到她头上。
别不信,外资公司有的是办法。
“那什么时候抓回来?”
“师兄,这个警方会安排,我们不能问!”
王齐志突然想了起来:“林思成,你没问一下,那两个工程师有没有交待点什么?”
林思成摇摇头:没必要问,因为那俩纯属工具人,方茵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他们俩想交待,也没东西可交待。
“那接下来呢,等消息!”
“不!”林思成摇摇头,“咱们也去上海!”
王齐志惊了一下:“去赛世公司?”
林思成顿了一下,觉得还是先不要说的好。
毕竟他接下来的干的事情,全是以毒攻毒的法子,稍走漏一点风声,就是无用功。
“去了再说!”
王齐志和赵修能对视了一眼:怎么有种林思成要放大招的预感?
因为以前就是这样:每次林思成跟个闷嘴葫芦似的,连他俩都要瞒着的时候,绝对是在憋大招。
比如铜川的耀州瓷,山西的霍州窑。每一次,当对手志得意满的来摘桃子的时候,林思成反手就是一记绝杀。
能让对手后悔到肠子发青的那种。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对手是外资公司,你拿什么反制?
两人只是狐疑了一下,并没有多问。
“林思成,什么时候走?”
“下午吧!”
早去早准备。
“哦对了,老师、师兄,记得带护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