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碧眼,字正腔圆。
赵修能被震了一下,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不是没见过外国人当门童的,但大都是黑炭头似的印度人,第一次见皮肤这么白,眼窝这么深,鼻梁这么高的?
美国人,还是欧洲人?
也不止是他,王齐志也很好奇:这怎么看,都像是欧洲人,竟然在中国当服务生?
他压低声音:“赵总,哪的人?”
赵修能哪能知道?
万事不决问师弟,赵修能快走两步:“林师弟,他们是哪国人?”
林思成瞅了一眼:“应该是巴基斯坦的旁遮普人,是雅利安人的一支!虽然源自于波斯(伊朗),但他们的长相和基因比例,更接近俄罗斯人、波兰人,以及德国的日尔曼人。”
“雅利安人不是印巴的高等民族吗,也有穷人?”
“在印度是,在巴基斯坦不全是。只有少部分雅利安人是贵族,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而且贫富差距极大,穷人占大多数。
当着人家的面讨论人家的长相和来历,着实有点不礼貌,为示歉意,路过的时候林思成拿出钱包,一人一张:“两位,抱歉!”
说的不是汉语,而是巴基斯坦的国语:印度语雅利安语支,乌尔都语。
两人又弯下了腰,“谢谢老板!”
赵修能有样学样,也拿出钱包,一人给了一张:“能不能问一下,你们是哪的人?”
应该是专门培训过,两人贼熟练:“老板,我们是巴基斯坦人,旁遮普族!”
咦,还真是。
只是好奇了一下,他们也不差这点钱。但旁边的几位却很是惊讶。
反正怎么看,都感觉和XJ人没什么区别。
更奇怪的是,林思成竟然懂他们的语言?
谭筝一脸好奇:“小林,你懂巴基斯坦语?”
林思成随口敷衍:“这个是印度语分支,也算是伊朗语分支,大学里教过!”
王齐志扯了扯嘴角:西大确实教,而且也只有文博学院在教。
但只有研究“中亚古城与丝绸之路”和“印度佛教考古”方向的才会学这个,而且是选修课。
反正他从没见林思成学过。
算是个小插曲,也没人在意,一群人进了大厅。
刚刚转过旋转门,几个人又一怔:好像早就等在这里,霎时间围上来好多人。
有男有女,有中有外。
为首的是位大鼻子,脸上带着笑,普通话贼纯:“林总,有失远迎!”
两只手握在一起:“史密斯总裁,你言重!”
两人像是老朋友,握完手,还轻轻的拥抱了一下。
王齐志和赵修能扑楞着眼睛:这就是史密斯?
两个人应该从来都没见过吧,但感觉,他们好熟悉?
谭筝更惊讶:之前做过背调,她知道这是史密斯,但从来没想过,史密斯会在大厅迎接。
关键的是这个表情,这个语气:虽然很矜持,但凭借十多年的从业经验,谭筝能看的出来,这个老外言语中的那丝热络,以及眼神中的那丝讨好。
就感觉,和刚才的孙芮和姚芙宁,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为什么?
干律师这么多年,和外资打了多少官司,连她自己都数不清。
但谭筝第一次见到,外资的外籍负责人朝着一个比他小了近三十岁的年轻人,露出近似于谄媚一般的笑。
下意识的,她又想起林思成拿出那份提纲时的情形:
小林,你张口就要这么多,赛世翻脸怎么办?
谭律师,不会的:赛世可能会还价,可能赔不了这么多,但肯定会赔。
如果他不赔,损失的只会更多……
谭筝当时就觉得,林思成自信的让人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想笑。
但现在再看,就感觉,林思成的手里有能要了他们的命的把柄一样?
想到这里,谭筝猛的一顿,眼睛里冒出一丝光:对啊……把柄?
如果没把柄,林思成凭什么这么自信,凭什么敢要这么多?
如果没把柄,赛世的高管凭什么对他这么客气。甚至于有些谄媚、讨好?
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想到?
因为林思成没讲,甚至于连暗示都没有。
但自己是他的律师,只要稍微懂点法律常识的人都知道:想打赢官司,就必须对律师百分百的信任。
毫无保留,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况且,自己还是云慧介绍的,云慧和他老师的姐姐的关系还那么好,自己害谁也不会害他。
但林思成,却把她当贼一样防?
下意识的,谭筝又想好早之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林思成说的那句:谭律师,你放心,赛世会谈的,而且是主动和我们谈。
再看看现在,和半个月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区别:林思成依旧平静,依旧温和。
不管对方是羞辱他,还是讨好他,他都是同样的面孔,同样的表情。
所以,在半个多月前,林思成就已经笃定,会有这么一天。
也就等于:那个时候,他手里就有了把柄,更想好了对策。之所以不讲,就只有一个可能:干系太大!
盯着林思成的侧脸,谭筝咬了咬牙,又摸了摸装在包里的那份赔偿协议。
她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兴奋。怕表露的脸上,就只能努力的往下压。
连史密斯都这样,这份协议谈成的可能性,有多少?
赔一半……哦不,只要能赔三分之一,这就是假一赔三。
不是没有律师打赢过外资官司,而是从来没有哪个律师能代理民营机构,让外资假三赔一。
如果真的能赔这么多,她就是上海滩外资公司经济纠纷领域的王。
谭筝越想越兴奋,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只要让她挂个名,她保证使出一百二十分本事,而且是不收律师费的那种。
哦不……倒贴钱都行……
似是心有灵犀,林思成回过头,冲她笑了笑。
谭筝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因为她看懂了那个笑容的含义:谭律师,别急,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