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冯薇急得俏脸通红,眼眶湿润,泫然若泣,跺着脚转身就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嘭……!”的一声,冯薇重重关上了房门。
“这个死丫头……!”
“啧啧啧……!”弟弟冯凯看着电视上陈实的特写镜头:“那可是整整一亿美金啊……啧啧啧,就买了一对破瓶子……!!”
“那咱姐夫,他得多有钱?!”
“就算不是全国首富,恐怕也差不远了吧?!”
“滋溜……!”还在上大学的冯凯吞了口唾沫:“爸、妈,你们在央企干了大半辈子,混得也不算差了,挣的所有钱加一起,能买得起咱姐夫一块瓷片吗?!”
“啪……!”
亲爸冯成狠狠敲了一记不孝子后脑勺:“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老爸老妈对国家和社会的贡献,是用金钱能够衡量的吗?”
“还有,别姐夫姐夫的瞎叫,他就算再发达,和咱家也没啥关系!”
和多少有点势利眼的孙爱军不同,冯成出身根红苗正,冯家老爷子在55年的时候,肩膀上是有金星的。
出身这样的家庭,身上那一份骨气不会少。
“嘿嘿!”冯凯摸摸后脑勺:“爸,我这不是在想,我明年大学毕业后,去那边深造的事情吗?”
“要是咱姐……咱姐的老同学,愿意帮忙的话,那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这个……!”
冯成和孙爱军对视一眼,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等到这天晚上,两口子关起门来的时候,坐在梳妆台前打理头发的孙爱军,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道:“老冯,你觉得儿子说的那事儿……!”
“什么这事那事儿的……!”冯成有点心烦意乱的道:“当初是你反对闺女和那小子在一起,让人掐断了他们的关系。”
“现在你难道还有脸,去求人家帮忙办事?”
“嘭……!”孙爱军将手中的牛角梳,重重砸在梳妆台上,柳眉倒竖地回过头来:“好你个冯成,和你家闺女一样,你现在也来埋怨我了?”
“你也不想想,当初那小子普通工人家庭出身,配得上咱家薇薇吗?”
“谁知道短短几年时间,那小子还能整出这一出来?”
“现在你晓得埋怨我了,那当初你干嘛去了?你当初不是也乐见其成,没有半点反对我的意思吗?!”
“懒得理你!”冯成直接倒在了床上,拉过被子蒙住了脑袋:“你要有脸,你就去求人家帮忙办事。”
“反正我是没那脸皮……!!”
“你……哼!”孙爱军气不打一处来:“冯凯那是你老冯家的种,他留学深造这种大事,你这个当爹的,难道就一点都不操心?!”
“儿子留学的事情,又不是离了那小子就办不了!”
“咱们家关系倒是不少,但有一个像那小子这样硬的吗?”
孙爱军喋喋不休道:“别的不说,两个月前,和那小子一同回国来的那个林赛,你难道不清楚那是什么人吗?”
“那是就算进了海子里面,也要以礼相待的大人物!”
“林赛用自己的私人专机,亲自陪那小子回国,关系那会是一般的好?”
“还有,那小子据说在南加州大学里面,也已经混上正式教职了。”
“咱儿子留学这点小事,他要肯帮忙,什么哈佛耶鲁斯坦福,还不是他一句话?换成别人,哪有这样好使!!”
冯成躺在床上,被子蒙着头,但媳妇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在耳朵里。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他不得不承认,媳妇说得都在理。
在儿子留学深造这样的人生大事上,就算腆着脸去求人,那也是值得的。
想了半晌,冯成又坐了起来,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就这样直接去求人家?我可没这个脸!”
“让薇薇去和人家联系?咱家闺女,脸皮比谁都薄,哪里拉得下这个脸!”
孙爱军坐到床上,钻进被窝里面,低声商量道:“陈家人不是住在闺女上班的那个地儿吗?”
“嗯,有这么一回事!是去年全款拿下的湖畔别墅!”
“丽金花园不是集团下属的地产公司开发的吗?”
“嗯……!”
“你挑个日子,去地产公司巡视一下,顺便去小区里面的住户,问问物业管理方面的反馈意见什么的。”
“那你不就能顺理成章的,进了陈家的门,和陈家攀上关系了?”
“然后呢?!”
“你怎么是个死脑筋!”
孙爱军狠狠戳了一下丈夫的脑门。
“和陈家父母搞好了关系,以后张嘴让人家帮忙,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冯成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而且也在自己的职权范围之内,办起来并不算突兀。
孙爱军继续道:“还有,我看得出来,咱家闺女一直对那小子余情未了。”
“如果和陈家搞好关系,说不定,还真有机会,让两个孩子再走到一起。”
冯成瞪了老婆一眼:“这事儿你怎么还没死心?!”
“什么叫还没死心?”
孙爱军反瞪了回去:“咱家差在哪儿了?再怎么说,咱家也是红三代,老爷子身份摆在那里就不说了,你也是正儿八经的京城厅局级,年富力强,将来还有再进步的机会!”
“再说,咱家薇薇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学历高性子好,哪里又配不上那小子了?”
“现在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吗?”
冯成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咱们乐意,人家还会乐意吗?!”
“冯成,你怎么说话的呢?简直也太难听了!!”
两口子房间的隔壁,就是冯薇的房间。
父母虽然尽量压低了声音,但只言片语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入到了冯薇的耳朵里。
眼眶红通通的冯薇,把头使劲埋在被子里,尽量不去听隔壁的议论声。
越是拼命不想听,却偏偏字字句句都往耳朵里面钻。
只听亲妈的声音继续响起:“对了,老冯,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啥事儿?”
“薇薇他大舅,过几天就要跟随专家团,飞到纽约去。”
冯成奇道:“你大哥不是在故宫博物院吗?好端端的,他去纽约干什么?”
“听说,在纽约有一批流失在海外的中国文物,藏家有捐赠回国的意愿,不过需要国内的文物专家,逐一进行鉴定,搞清楚来龙去脉。”
“我大哥他不是故宫书画鉴定方面的权威专家吗!”
“所以,上头这一次就派他随团出访了!”
孙爱军的声音继续响起:“我托我大哥,如果有时间的话,顺便去那边大学实地踩踩点。”
“呵呵!”冯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你莫名其妙的笑啥?”
“我突然想起,今天新闻里面才报道了,那小子花一亿美元,在美国买下了一对古董花瓶。”
“现在,你又说你大哥,要去美国鉴定中国文物。”
“我就觉得,这事儿怎么就这么巧,他就凑一块去了!”
“你说,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不可能吧……”孙爱军迟疑道,“那小子在西海岸的洛杉矶,我大哥去的是东海岸的纽约。”
“中间隔了几千公里呢,根本扯不到一块去……!”
两口子的声音越说越小,慢慢变得低不可闻。
用被子捂着脑袋的冯薇,藏在被窝里面,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联系号码,一直在发呆。
她的手指放在拨号键上,却仿佛有千钧重,反反复复、犹犹豫豫,却根本按不下去。
……
而在大洋彼岸的陈实,这个时间刚刚回到家不久。
在经过反复安全检查的书房里面,陈实和史密斯正单独面对面。
“说说吧,这几天调查下来,前几天那件事,有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