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赖陛下擘画,李贼伏诛,闯贼得平。张贼伤溃,献贼难张。齐、豫、秦,三省光复;燕、晋、辽、蜀,四地得曙。”
说着,史可法跪倒在地,“复我国土,兴我大明,可计日而待矣。”
群臣跟着跪倒,并随之附和,“复我国土,兴我大明,可计日而待矣。”
气氛到这了,朱慈烺当然也得往气氛上走。
“上仰祖宗庇佑,下仗群卿等辅弼,大明方有今日之功。”
“传旨,凡参与机务文武官员,照例记功加晋。”
“卿等平身。”
“谢陛下。”
接着,朱慈烺语气一冷,“好消息说完了,下面该说一说坏消息了。”
群臣怔了一下。
“张尚书,还是你这个大司马说吧。”
朱慈烺点了兵部尚书张福臻的名。
这几天的大事,就三件。
前两件是好事,后一件非好事。
张福臻就知道,躲不过这个。
“回禀陛下,据经略路振飞行文,上个月运抵河南的棉衣中,有部分糊弄了事,经清点,有一千二百四十二件。”
“这一千二百四十二件棉衣中,多是以芦苇等物填充。外观看上去与正常棉衣无异,实则难挡寒意。”
“又经称量后,另有约两千件棉衣,份量不足。”
“因北地严寒,已有一百八十六名兵士冻伤,两名兵士冻死。”
“幸得发现及时,这才得以制止,没有大祸。”
朱慈烺厉声发问:“棉衣,是从何处来的?”
张福臻顿了一下,“是户部筹措的军需。”
户部尚书钱谦益扑通就跪倒了。
“启禀陛下,接到路振飞行文后,臣怒不可遏,当即派人追查。”
“因北伐官兵人数众多,且多为南兵,户部虽提早准备过冬之物,但仍难以保证军需。故,便向民间采购棉衣。”
“经查,这一千二百余件以次充好的棉衣,及缺斤少两的棉衣,均是自定远侯府名下的商铺中购置的。”
朱慈烺眼神一振,“都冻死人了,还叫以次充好!”
钱谦益连忙认错,“是臣失言。”
“诚意伯。”
刘孔炤听到皇帝的点名,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臣在。”
“朱国弼的贪腐大案,就是在你的主审下告破的。”
一提到这个,刘孔炤的后槽牙就痒痒。
那是我审的吗?
那是张慎言审的!
那是你朱皇帝让张慎言审的!
最后锅还全扣在我刘孔炤的脑袋上了!
闹得诚意伯府在勋贵之间,都臭大街了。
朱慈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让你刘孔炤入阁,就是这么让你入的?
对于勋贵,朱慈烺早就想出手整治了。
北京的勋贵,根基都在北直隶。虽然他们寓居南京,但在南直隶鲜有根基,如今倒是消停不少。
南京的勋贵尽管人数少,可他们在南直隶扎根多年,盐法、田地等,都有他们的影子。
如果他们有能力,能扛事,贪也就贪了。关键他们什么都不是。
若是安分守己,朱慈烺也不会太过为难他们,可他们偏偏忘乎所以。
之前事情太多,且没什么合适的时机。
当下,正好。
“诚意伯审问朱国弼之贪腐案,举朝上下,尽是信服。”
“这次的案子,涉及到前方将士,干系重大。交给别人,朕不放心。思来想去,只有交给诚意伯,朕才能放心。”
刘孔炤真想骂人。
交给别人你不放心,你交给我,那我能放心?
朱慈烺看出了刘孔炤的为难,但他偏偏就是要这么做。
“此案,由诚意伯刘孔炤为主审,左都御史张慎言为副审。”
刘孔炤这个难受,怎么又是张慎言呐!
张慎言没有任何犹豫,“臣遵旨。”
他看出来了,前方战事结束,皇帝必然着手整顿内政。
寻常人,压根就接不到军需订单。
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就是大的。
皇帝整顿内政,必然要树立典型。定远侯府,正赶上了。
刘孔炤也不得不说:“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