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议沥一听,忘了还可以这样。
以前是自己碍于宗室身份,太守规矩了。
不多时,明军船队中驶出一艘小船。
“让开,让开,都让开!”
“大明太府寺船队前来,所有西洋船只,一律退让!若有违抗天朝者,就地击沉!”
明军喊着,明军的通事也喊着。
一遍汉话,几遍西洋话,为的就是让人都能听清。
大明朝民间船队,不敢得罪官府。虽然官府只喊话让西洋船只退让,没提大明民间船只的事。
面对官府,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大明朝的民间船只还是识趣的退到一旁,将航道让出。
有些西洋人听到明军喊话,又见明军气势汹汹,便不惹麻烦的将路让开。
可有的西洋人不信这个邪。
“凭什么!”东印度公司的一个船长怒喝。
“先来后到,按照先后顺序排队,我跑船来神奈川港,一直是这样的规矩。”
“明军一来,就要插队,这是强盗!”
“我绝不纵容这种强盗行为!我绝不退让!”
大明一民间船队的船员见状,忍不住说:“这西洋人是听不懂是怎么着?头真硬,还真不退。”
本船的船长冷笑一声,“官军里的通事不是用西洋话也喊了,怎么可能会听不懂,这纯粹就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咱们大明朝的官员,最讲究的就是一个脸面。官军要是没喊还好说,可既然喊话了,那就必然得强势下去。”
“不然,要是在西洋人面前丢了脸,天朝上国的官员被西洋人折了面子,回头他这官丢了都是轻的。”
“看着吧,这西洋人的船要是不退,官兵准得打。”
“行了,把咱们的船再往后走走。咱们离的太近,别一会打起来误伤到咱们。”
那水手止不住的点头,“确实,这些当官的把脸看的比命都重要。”
“呦呵,还真有不知死活的。”翁骏发现了有几艘西洋船只还停在原地不动,“把船靠过去。”
明军的小船停在东印度公司的船前。
“我大明朝的船队要靠岸,你们把船退到一旁,把路让出来。”
翁骏说着,通事实时翻译着。
那西洋船长对着随船的翻译说:“你告诉他们,本船长绝不容忍他们这种强盗行为!”
那翻译愣了,“船长,咱们的船队只说到日本来,没说到大明来。”
“咱们这次随船的翻译都是日语翻译,没人会说大明的汉话。”
那西洋船长怔住了,没人会说汉话?
合着我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他娘的!”翁骏急了。
“这西洋蛮夷是不懂规矩,连句话都没有!”
“咱们走,让总镇调炮,轰了他们!”
码头上,一群武士护卫着保科正之与松平信纲。
货物流散聚集的码头,人来人往,尤以商人居多。可那群武士周边,无一人敢靠近。
搬运货物的苦力,哪怕是多走路绕远也无人敢靠近。莫说是行动了,就连心思都不敢有。
日本等级分明,武士就是贵族,武士站在街道,普通人只能灰溜溜的蹲街角。
松平信纲打量着码头上人来人往,“自通商以来,商人们倒是争先恐后地露脸。”
“好在,这些商人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还记得尊卑。”
保科正之:“尊卑也好,贵贱也罢,现在还顾不上他们。”
“明国的船队就要来了,这次领队应该还是明国的宗室军官朱议沥。咱们得将幕府的请求,同朱议沥讲清楚。”
松平信纲都能猜到朱议沥要说的话。
“这个朱议沥肯定是以兹事体大为由,说要禀明朝廷定夺,让咱们幕府等消息。”
“这一等,恐怕就是遥遥无期。就算是等来了消息,恐怕也很难是好消息。”
保科正之知道松平信纲说的是实情,“总得试一试。”
“幕府的旗本太多年没有打过仗了,早就忘记应该如何作战。不止明国在外虎视眈眈,内部还有外样大名蠢蠢欲动。”
“上次明军大兵压境,幕府征调各藩的军队,外样大名的反应咱们都看到了。这些人觉得幕府在明军手中吃了瘪,是愈发的肆无忌惮。”
“有明军在,外样大名都乱了幕府是管不过来的。那就只能趁着现在还没乱,挑一两个跳的最欢的,杀鸡儆猴。”
“幕府这边一动兵,明军必然知晓。咱们不止要试着从明军手中购买武器,还要借着此事探一探明军的口风,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议事时将军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将军不甘心让幕府折辱于明军之手。有些事,咱们得早做打算。”
松平信纲:“说句大不敬的话,将军毕竟年轻。”
“胸有大志,这是好事。只是,幕府目前并不具备同明军交战的实力,还是得从长计议。”
保科正之正要说话,却听得远处一阵炮响。
砰!砰!砰!
警戒的武士陡然反应,呼啦将两人护住。
“怎么回事?”松平信纲喝问。
保科正之望向海面,“敢在这开炮的,也就只有明军的战船。”他下令:“戒备。”
“嗨。”
啪啪啪,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是幕府在码头的警戒军队赶来。
保科正之听着炮声像是停了,可后方的脚步声却是近了。
领兵的若年寄走上前,啪就是一个大鞠躬,“大老。”
“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嗨。”
这时,前方有武士前来汇报情况。
“启禀大老,是明军和一艘东印度公司的船起了冲突。”
保科正之:“不用问,一定是西洋人败了。”
那武士:“是。”
“什么原因起的冲突?”
“是明军让前面船只都退让,好让他们的船只先行靠岸。那艘东印度的船不肯,明军就放了炮。”
松平信纲面露怒意,“敢在江户门前放炮,明军也太放肆了!”
“是太放肆了。”保科正之也说了一句,然后没有再往下说。
因为幕府打不过明军,只能在嘴上过过瘾。
过嘴瘾,对保科正之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毫无意义,甚至还有些掉价。
他对着那武士吩咐:“你亲自带人过去处理。”
“切记,不可激怒明军,要以明军为主。”
那武士问:“大老,西洋人吃了亏,我们在偏袒明军。西洋人那边若是不愿意该怎么办?”
保科正之直接说:“那就让他们滚!”
幕府是对付不了明军,可几个西洋人,保科正之还真不放在眼里。
收拾不了明军,我还收拾不了你们洋人!
“西洋人若是不愿意,你就告诉他们,大明是天朝上国,幕府当以礼待之。”
“西洋人若是还不服气,你就直接告诉他们,他们实力不如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