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栋是你的老部下,你说该如何?”
“启禀陛下,李成栋确系曾于臣部,然其为大明朝武官,一切当有朝廷定夺,臣不敢妄言。”
“说一说也无妨。”
高杰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大明朝自有律例,当按规制惩处。”
“兵部,可听到?”
李虞夔:“臣听到了。”
“那就依兴济侯之见,按规制办。”
“臣遵旨。”
“浙江总兵的位置空出来了,卿为司马,掌戎机,就举荐一个人镇守浙江。”
李成栋之所以能充任浙江总兵,除了兴济侯高杰的极力举荐外,再有就是他是宁夏人,其家乡不临海。
家乡不临海的李成栋尚且如此,这要是举荐一个家乡临海的将领,这还了得。
李虞夔想着要是自己举荐的话,那也是只能举荐内陆之人。
“陛下,臣举荐南京前军都督府佥书安乡伯张国材。”
张国材这个爵位是当初还未收复京师时承袭的,原任安乡伯并非殉国,照例当除爵。
可张国材在此之前已经承袭,且是通过考核承袭的,朱慈烺便格外开恩,准其承袭如故。
张国材为了弥补自身爵位上的短缺,很是卖力。他任浙江总兵,倒是合适。
朱慈烺看向人群,“安乡伯可在?”
“臣在。”
“你可愿镇守浙江?”
“臣愿为国效死。”
“那好,从今日起,你便充任浙江总兵。”
张国材跪倒,“臣领旨,谢恩。”
“平身。”
“谢陛下。”
朱慈烺又看向人群,“阆中伯不是进京述职了,何在?”
甘良臣上前,“臣在。”
“保定讲武堂事宜如何了?”
“启禀陛下,保定讲武堂各项事宜业已完备,最初招收的学生,目前已经安排至军中任职。”
“说的再具体些。”
“是。”甘良臣道:“保定讲武堂招收之学员,为各地武学生员。这些武学生员包括民籍、军籍、匠籍在内的各类户籍。其中,还是卫所的军户子弟占了多数。”
“讲武堂之教官,皆是军中经年老卒。有政治教官、战术教官、骑术教官、辎重教官、火器教官、地形教官、屯田教官。”
朱慈烺:“保定讲武堂交给阆中伯,朕是放心的。”
“陆战,保定讲武堂教的很齐全,没什么可说的。可我大明朝辽阔国土,不止广袤陆疆,还有万里海疆。还得再创办一水师学堂。”
“这水师学堂就设在辽东都司金州卫旅顺口,名曰辽东水师讲武堂,朕亲任祭酒。南充伯。”
刘佳胤上前,“臣在。”
“你就不要在京营任副将了,去辽东水师学堂任司业。”
刘佳胤跪倒,“臣领旨,谢恩。”
“平身。”
“谢陛下。”
朱慈烺看着刘佳胤,“阆中伯担任司业的保定讲武堂办的是有声有色,正好,阆中伯在南京,有什么不明白的,好好向阆中伯取取经。”
“臣明白。”
朱慈烺看向群臣,“这讲武堂,是教人军事的。说的直白些,就是教人打架的。”
“武英殿虽然也带个武字,但那是让人议事的,不是教人打架的。不是带个武字就非得血腥。”
“说吧,这回又是因为什么动的粗?”
群臣一听,你这转折转的有点生硬啊。
首辅史可法代表群臣回答,“启禀陛下,是因民间一些书籍中有不实之处,这才引起误会,造成动荡。”
“谁先动的手?”
“这个……”史可法就不好答了。
动手的时候司礼监的人就在武英殿,皇帝不可能不知道谁先动的手。
皇帝知道归皇帝知道,可史可法不能卖队友。不然,还怎么在朝堂混。
沈迅颇有担当的站了出来,“陛下,是臣先动的手。”
“你自己跟自己动的手?”
光禄寺少卿陈之遴上前,“还有臣。”
朱慈烺看看沈迅,又看看陈之遴,“看样子,是沈尚书赢了。”
“陈少卿,你还短练呐。”
陈之遴头低的更沉了。
朱慈烺:“大明朝言路开放,不止官员可以议论朝政,就连百姓也可以议论朝政,也可以上书建言。”
“百姓关心国事,这本是好事,为国建言,更是好事,朝廷不当阻拦,也不应阻拦。只是这议论朝政与妄议朝政,这是两回事。”
“为了哗众取宠故意编织出一些谣言,更是不能。”
“甚至还有的人,就是别有用心。仿佛只要大明朝愈发昏暗,他们就能越好。这就不是不能了,这是可恶!”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百姓不明真相,为人欺骗。朝廷是为了百姓而设,若是任由百姓为奸人所骗,这是朝廷的失职。”
“此事,朝廷不能不作为,得管,也必须管。”
史可法答:“陛下,关于此事……”
朱慈烺打断,“这些事,你们去议。议出个章程来再报给朕。”
“臣遵旨。”
“惠王、益王。”
二王上前,“臣在。”
朱慈烺:“二位将要封藩,说是封藩,其实也是为国戍边。”
“漠北也好,西番也好,说实话,都不是什么沃土,但总归是大明国土。”
“祖宗经营之封疆,不可不守。大明开国之初,北地一片萧条,太祖遂建藩于北,为国戍卫。”
“土地,需要有人去守。苦寒之地,更是需要人去守。二位是宗室,是太祖子孙,这苦寒之地我们朱家人不去守,又如何去奢求别人去守?”
“二位此去,任重而道远呐。”
“臣等愿为国效力。”
朱慈烺看向惠王,“听闻惠王府最近向朝廷递了奏疏?”
惠王答:“启禀陛下,正是。”
“惠王妃多有失礼之处,近来愈发严重,实有失皇家体统。臣已决意休妻,绝不能让此人败坏皇家体统。”
“臣已经向宗人府和礼部行文,只待朝廷准允。”
惠王妃不愿意去漠北,惠王自然要深明大义。
要是因为一个女人而影响封藩大事,惠王得自己抽自己大嘴巴。
朱慈烺点点头,“按辈分,惠王是朕的叔祖。清官难断家务事,长辈之事,朕这个晚辈也不好多言。”
“不过,既是家人,有道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朕还是要多句嘴,惠王毕竟上了年岁,家和方能万事兴。”
“臣明白。”惠王更加坚定了休妻的决心。
女人有的是,可当实权藩王的机会就这一回。过了这村,可真没这店,反而还会恶了皇帝。
朱慈烺问:“漠北,西番,皆是千里之遥。二位此去,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益王与皇帝早就出了五服,关系太远,不好多说,同时也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事。
惠王则是有事要说:“陛下,臣子尚年幼,且一直于江南生活,若此番随臣去漠北,只怕一时间难以适应。”
“臣请将子留于北地,待其成长,再往漠北。”
益王一听,这是不是要留质子的意思?
惠王身为皇帝的叔祖都这么表示了,那自己是不是也要有所表示?
朱慈烺没有拒绝惠王的请求,“这样吧,朕让人在大同府城准备一处宅院,让惠王世子在大同生活。”
“大同临漠南,惠王世子在此处生活,朝廷能护其周全的同时,也可使其熟悉草原。待其成长,再往漠北与惠王团圆。”
惠王行礼,“多谢陛下。”
益王一听,不是要留质子,是自己多心了。
朱慈烺:“近来朝廷事务繁剧,封藩事宜准备的就慢了些。好在,将要齐全。”
“二位此去,朕就一句话:建尔国家,封于北土,世为汉藩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