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不少人不仅拿着小镇的名头,更是扯着为了孩子的理由开口,试图让珍夫人能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就像秋镇守说的,毡毛镇如果只是想并镇,何必弄得这么复杂?我看你们只是贪生怕死罢了!”
魏崇山算是黑米镇的主战派,开口便是呵斥出众人的小心思。
“魏崇山,你还好意思开口?你怎么不说你昨晚没有守护镇子,反倒试图去救你儿子?
你信不信,昨晚被你这么一闹,说不定我们的孩子现在就在外头被折磨!
是!你是不怕死,难道你这举动不怕让我们的孩子受牵连?你的孩子是人,我们的孩子就不是人了?他们就该随你的冒失陪葬?!”
王海调转话头,寥寥几语就直击魏崇山要害。
魏崇山面色一变,以往大义凛然的劝战话语,全都被憋回了肚中。
昨夜贸然前去救魏枕戈,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也算是不顾同伴孩子们的安危,这让一直崇尚大局为重、光明磊落的魏崇山,彻底失去了话语权,面色难看的坐去了一旁。
珍夫人失了魏崇山的助力,场面也在一点点滑向深渊。
“珍夫人,请你为镇子想想,为孩子想想吧,曾阳所给的期限不多了,还请夫人...早下决断!”
王海斗败魏崇山后,立刻便继续威压珍夫人。
议事堂内并非没有异人愿意帮珍夫人说话,然而王海身为六炼异人,在秋镇守不出的情况下,已是小镇最高层,加之其身边又有多人助力,黑米镇的大势,已然落入王海手中。
珍夫人身心俱疲,面容枯寂,呆呆坐于上方三个主位之一。
她缓缓抬头,看向黑米镇的异人们。
接触到珍夫人目光者,皆都避开了她的眼神,让珍夫人不由升起颓然之心。
如果说先前的黑米镇,还有一战之心的话,那么如今的黑米镇早已在多方压力下,完全丧失了心气。
外有黄灾肠虫,内则异人子嗣大半被禁锢,黑米镇已成被温水活活煮死的青蛙,再也蹦跶不得。
王海仿佛成了毡毛镇的说客,不仅一边威压珍夫人,一边也在黑米镇异人中游说着。
珍夫人看着王海在人群中四处游说,风韵犹存的俏脸上露出了几分煞气。
这段时间被王海逼迫,珍夫人无数次想撕破脸皮。
然而,真正让珍夫人犹豫不决的原因,也正如王海所说。
她也有孩子的,也得为两个孩子想。
自己的傻女儿是一个,那不知道身在何方的臭小子又是一个。
“容...容我想想吧......”
良久,珍夫人第一次松了丝口风,幽幽说完便无力的挥挥手,想要散了人群。
可惜这一次,珍夫人的话语好似在黑米镇中失了效用。
堂下异人没有散去不说,还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珍夫人,你我是多年好友,我们的孩子也自小一同长大,我也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珍夫人闻言抬头,看向说话的乔正德。
然而,乔正德却是避开了珍夫人的眼神,话风一转,挑头扬声道:
“但秋镇守不管事,按咱们黑米镇‘无人独断、万事需议’的镇规,六炼异人商议后若还没结果,便可来一回‘集议’。”
乔正德顿了顿,看到了王海鼓励的眼神,堂下也有诸多异人议论出声:
“是啊,我们也不能一直僵着,总得拿出个章程来,不然在就算毡毛镇愿意等,外头的肠虫可不会等!”
“我觉得.....要不还是再去问问秋镇守?贸然‘集议’怕是也......”
此人话还没说完,王海一个眼神使去,便有人打断此人言语,帮着乔正德说道:
“都到这地步了,除了‘集议’还能怎么样?!我们也不愿看珍夫人受委屈,倒不如‘集议’投票来的痛快!大家都能发挥意见,做个决断!”
乔正德见起了议论,将其自己放到了和事老的角色,硬着头皮继续道:
“现在六炼异人者共有三位,崇山大哥因昨夜不智,所下决断大家自是不服,珍夫人既是主事者,又为当事人,自也不算数,而王海大哥只占一票,让他独自决断,想必对珍夫人也不算公平,不如还是‘集议’投票,尽早出个结果罢!”
乔正德所言站在了中立角色,并没有像王海那般言语威逼,但所言所行却是比王海高明的多。
如今黑米镇的异人们早没了心气,所谓‘集议’投票的结果也早可预料。
“呵呵,‘集议’?,好一个‘集议’!”
坐在上方的珍夫人强提精神,冷笑出声。
她内心已有动摇,愿意为孩子受些委屈,但自愿受委屈与被逼着受委屈,着实是两个道理!
王海往前迈步,以大势压人道:
“珍夫人,乔正德所说句句在理,在场六炼异人只有三个,既然议不出个结果,动用‘集议’也是应当!”
王海话落,人群中恰时传出悠悠笑声:
“若是主战的六炼之辈再添一人,恐怕也无需‘集议’了吧?”
王海大怒,回头看向人群。
“何人胆敢废话?咱们黑米镇哪里来的第四个六炼?!”
在场四十余数异人皆面面相觑,也在寻找说话者。
只有居于一旁的乔正德,敏锐发现了呆呆看着门口的珍夫人。
他顺着珍夫人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一道身影迈步走入议事堂。
那身影散出浓厚血雾,行走间血雾如墨浓稠,一眼便知当为六炼异人!
这道突然出现的身影脚步不停,身上六炼血雾逼退拦路异人后,一直走到了堂下。
来人慢悠悠弯腰拱手,朝着座上的珍夫人行礼道:
“六炼异人于肃,见过夫人。”
于肃的声音不大,但好似洪钟震鸣,惊的王海皱眉,吓的乔正德身颤,更连坐于一旁的魏崇山都下意识离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