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得加紧了,目前只将半道方术‘溪底鱼’,以及‘参枝’、‘铜躯’两道宝术淬炼成了‘术凭’......”
苍蝇般大小的血色身影,稍稍在杯沿边上休息一二后,便化为一阵血风,扑到了火炉边上。
血风凝聚成形,于肃站定在了小火炉的铜制把手上。
若是按屋中比例大小,这桌面的火炉只是一方巴掌大小的小火炉,但按于肃的正常比例来看,眼前的小火炉足可以唤作一声“无边火池”,入目所见皆为熊熊烈火。
放远看去,于肃更觉自己好似缩小了无数倍,成了进入人类家中行窃的老鼠一般,各种巨型家具皆高不可攀。
就算已经悄悄进入过这间巨型建筑多次,每每见到面前处境,于肃都不由感叹出声:
“我如今倒是真成了‘鼠辈’了......”
寥寥感叹后,于肃掐算着时间,再次跳入到了面前的“无边火池”中。
淡淡水汽散开,于肃身上从桌面琉璃杯盏中所沾染的茶水,此刻成了于肃的护身符。
他顶着诡异火浪,身上沾染的茶水则被蒸发成了丝丝水汽,不仅勉强护住了身躯,还让于肃得自盘膝落于炉中竹炭上。
炽热火浪缓缓不断地炙烤着,血魂之躯已经散出丝丝焦臭味,于肃依旧浑然不觉,念头一动便以血魂之身施展开了恶鬼宝术。
然而身处于这方诡异火炉中,于肃刚一召唤出的恶鬼,还没来得及看清周边事物,便被静止的火焰烧成了虚无。
于肃闭目沉神,感受着血魂身躯的渐渐衰弱,旋即继续催动恶鬼宝术,接连召唤出恶鬼。
一头又一头的“缺衣”恶鬼在火浪中化为灰烬,有着巨大肚皮、体型臃肿的“少食”恶鬼更是凄惨,因其有着自愈能力,反而在火浪中一时半会不可死亡,只能忍受着重重火浪的摧残。
于肃耳边充斥着恶鬼的凄惨鬼嚎,随着时间推移,正当于肃身上水汽已然开始消散时,好似总算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纵使于肃多次催动恶鬼宝术,依旧不见恶鬼现身,如同血魂体内的所有恶鬼宝术的造化之力已被榨干。
“成了。”
于肃快速掀开眼眸,仗着还有一丝水汽护身,身影连忙在竹炭之上闪动,手中收集到了不少拇指大小的鲜红色血晶,似是恶鬼死后残留。
火浪已经将于肃身上最后一丝水汽蒸发,于肃恰时飞出火炉,怀中已经抱着一堆鲜红色血晶。
于肃稍一动念,原本已经变得极淡的血影身躯,再次将怀中血晶吸收入体,一道漆黑光线在于肃血色身躯内一闪而逝。
这方火炉中的静止火焰,似乎拥有某种煅烧本质的能力,于肃身处火焰中每动用一次宝术,宝术的造化之力都会被火焰煅烧而出化为血晶,从而帮助方士淬炼宝术得到“术凭”。
滴答。
又是一滴水滴声响起,一道苍蝇般大小的身影,再次落入到了杯中。
“再来!”
于肃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杯盏边缘,就这般循环往复,一边利用这间神仙府邸中的茶水护身,一边利用那方火炉中的诡异火焰淬炼宝术。
各脉内景天地各有玄妙,于肃之所以能知晓“精”脉天地中,利用巨型建筑中的原生产物淬炼宝术的法子,还是因为那周家老祖的提点。
那周家老祖出身于更广大的天地,乃是从更大的修行地界一路远行而来,对于各脉天地的见闻自是极多,于肃当初愿意认下周家因果,也有部分原因是看中了周家老祖的修行知识。
时间流逝中,屋中光阴似是也一同凝固在了原地。
于肃往复于火炉和桌面杯盏中,直至屋外传来那“活丹炉”的砰砰掀盖提醒声后,这才血光一卷,从门缝下离开了这间巨型神仙府邸。
当那道巨型阴影出现在神仙府邸前之时,血光早已远远避开,向着远方的“心景天地”奔去。
站定在“心景天地”前,于肃朝着呼哧呼哧冒着白烟的“活丹炉”远远一拜:
“多谢炉兄拖延时间。”
“活丹炉”朝着于肃伸出白雾大手,讨要起了于肃从那巨型建筑中的收获。
于肃微微摇头,不过晃手间又取出了四颗黑石,顿时惹的那“活丹炉”欢喜不停,倒也不再计较。
于肃再一拱手,旋即迫不及待的钻回了“心景天地”中。
熟悉的挤压感传来,“心景天地”中血影融入天地,于肃的身影从地面缓缓冒出。
“此次收获不小,宝术已然全都淬炼成了‘术凭’......”
于肃面带喜色,晃手一抓,“心景天地”中瞬间浮现多道散发着不同光线的诡异符文。
“其他‘精’脉方士若想淬炼宝术,恐怕得需先想办法对付巨型建筑中的诡异生灵,难怪他们淬炼宝术耗时不少,看来下次进入‘精’脉天地,得和那尊‘活丹炉’打好关系......”
思索间,于肃满脸喜色的看向身前悬浮着的诸多诡异符文,忽又心念一动。
“嗯?这些‘术凭’符文....好似有着实体......”
于肃目中精光大显,探手摄来一枚符文。
若这些“术凭”真算是实体之物,那么极大概率就可被灵光强化!
“于大哥,邢家花魁‘杜若’深夜上门求见。”
正当于肃持着“术凭”符文,想探索其是否可被强化之时,一道缥缈的声音传入了“心景天地”。
“看来这蒋荟灵也认出了我。”
于肃眉头微皱,放手任由手中“术凭”符文回归“心景天地”,身影也缓缓消失于原地。
踏。
朱崖静静候在茅草屋外,闻得脚步声响起后,这才再次行礼,朝着从屋中走出的冷峻青年送上一封书信,同时也一并道出今晚来客的身份。
于肃的视线放到了书信之上,探手摄来朱崖手中的书信。
这封书信用材普通,其上落有“方士亲启”几字,观字迹倒是陌生,不知何人所写。
书信悬在于肃身前,自发拆开,露出其内极少字迹,落款处写有“储山敬上”几字。
“应该是储山之子储阎所留,如今的‘潮信舫’内,他也算是为数不多知晓我真实身份的人,不过他主动联系我倒是稀罕......”
扫了一眼书信内容,于肃瞬间眉头紧皱,探手一抓,将书信抓到眼前!
“嗯?!听涛阁有着异动,好似已经参与到了‘潮信舫’此次的择花魁中?”
将信上字迹重新看了一遍后,于肃心神大震!
这消息虽是储阎结合最近听涛阁内部的异动,所做出的猜测之语,但于肃对那心思机灵的小子倒也有所了解,对方既然敢冒险送来书信,想必....此消息的可信度不低!
足足沉吟半晌,于肃才缓缓收起心中杂思。
他低声吩咐了朱崖几句,身影一晃便率先离了茅草屋,向着远方而去。
楼阁内,黑袍女子早已不在静静端坐,而是反复于屋中走动,不时便走到窗边抬头看向天空夜色。
距离朱崖离去已经有不少时间,此刻距离天亮已然不远。
正当黑袍女子颇为焦急的走动间,屋中微风一晃,黑袍女子回身看去,楼阁主位上多了一位青年的身影:
“蒋姑娘,好久不见。”
听到青年冷冽语气中,所含着几丝故人相见的善意,黑袍女子的娇躯一颤,总算确定了面前之方士老祖,正是过去之无情少年。
蒋荟灵愣在原地,久久不曾回神。
直至屋外恰时有鸡鸣声响起后,蒋荟灵才恍然回神。
她没有和主位上的青年叙旧,甚至都来不及掀开黑袍兜帽,一道急促的声音便从红唇中吐出,瞬间惊的主位上的青年往前挺起了身子,不由诧异出声:
“什么?莲屋坞的‘细腰郎君’如今就在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