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于肃似是想起什么,揉着眉心的右手悄然一停。
“既然莲屋坞的‘细腰郎君’,都已经亲自掺和到了‘潮信舫’中,那么...听涛阁的那位‘食碗境界’的‘听涛方士’,不会也已经混入了‘潮信舫’吧?”
相比于虚伪狠毒的“细腰郎君”,听涛阁的那位已走完方士两步,身为食碗境界的“听涛方士”,实力更加强大,也更加危险。
随着庐女一族上位,大方士“囍娘”掌控“珠泪屿”,原本“珠泪屿”中的诸多强大势力和方士都已外逃。
在“潮信舫”所处的“珠泪屿”西南地界中,听涛阁已然成了真正的霸主,不仅有着唯一一位食碗境界的方士存在,其内方士据传至少也有十多位。
就算那位“听涛方士”没有亲自来到“潮信舫”,想来也会派出多位方士混入“潮信舫”。
以此推测,既然“细腰郎君”藏在邢家,看样子是想借邢家的路子下到“孽海欢坟”中。
那么此刻听涛阁的方士,应该也和那“细腰郎君”相差不大,同样是与“潮信十八家”的某个家族达成了交易,也藏身在了某个家族中,只待下到“孽海欢坟”后骤然发难。
于肃越想,越觉得现在的“潮信舫”危险重重,到了“孽海欢坟”中后必然是一场混乱血战!
大体上,如今的“潮信舫”,已经勉强可分为四方势力。
一者是莲屋坞的‘细腰郎君’与邢家。
二者是地方霸主听涛阁,以及某个和听涛阁达成合作的家族。
此外第三者,便是不知内情,寻了其他家族结盟,想要争夺择花魁魁首的,“潮信舫”野心勃勃的本土方士,如刘家的“肥胖酒仙”、李家的“农夫”方士、以及赵家的赵慕,也就是“赤面”方士。
这三人都是实力不弱,且暗中邀请了几个家族合作的野心家。
最后一方势力,便是“潮信舫”中,为数不多的实力不强且不贪心之辈。
这些人既不知晓听涛阁和莲屋坞的消息,也不愿参与到此次魁首之争中,进入“孽海欢坟”后大概率是独自探索,游离在外。
于肃目前明面上,属于最后一类单独行动的不贪之辈,实际则已和赵家赵慕互通了真实姓名,与对方真正的结盟合作,算是第三种势力,也就是不知乱局内情,有野心想争夺魁首之位的“潮信舫”本地方士。
可真论起来,这四方势力中的最强者,极大可能还是当属第二方势力的听涛阁,毕竟谁也不知晓听涛阁的那位“听涛方士”,是否来到了“潮信舫”。
其次第二强大者,便是“细腰郎君”与邢家。
但如果那“听涛阁”的“听涛方士”,没有亲自来到“潮信舫”的话,实力最强者还是当属邢家和“细腰郎君”。
三年前能成功偷袭“听涛方士”的“细腰郎君”,绝对算是“杯盏境”方士中的顶尖战力,更何况“细腰郎君”也有可能带着莲屋坞的方士一同助力邢家。
至于第三、四类势力,在听涛阁和莲屋坞的双方强大外力下,已经算是闹不起风浪了。
“真是头疼,若早知‘潮信舫’会变成此种是非之地,说什么也不应该答应周家老祖的护道请求。
难道...要我带着周家集体外逃?或是...寻个借口不再参与择花魁,把自己摘出来?”
局势宛如一团乱麻,于肃已彻底被当前乱局搅动,想要下到“孽海欢坟”中,寻找携带青天气息物件的心思,已经悄然减弱许多。
除非能站队到最强大的一方势力中,有着一定的安全保障,否则与目前的乱局风险相比,进入“孽海欢坟”的收益,已经不足以让自己冒着这么大风险了。
诸多杂思在于肃脑中浮现,让于肃心头仿佛成了一团乱麻。
无数关于“潮信舫”内情的猜测,无数关于如何避开危险的打算,都在于肃脑中浮现又消失。
时间在于肃沉思中悄然流逝,太阳悄然又向上升高许多。
阳光从右侧两扇大大的木窗中撒入,楼阁之中右边被阳光照亮,左边则一片灰暗,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方世界。
于肃正坐于中央,身处在光亮和黑暗分界处。
他缓缓放下揉搓着眉心的右手,心中幽幽叹息出声:
“我答应周家先祖护持周家基业时,也同样言过若遇见无法阻挡的危险,可带着周家血脉远遁离开。
当下多思无异,如今距离花魁下水还有月余时间,需得早做多手准备......”
一念至此,于肃身影闪烁,先是寻上了朱崖相谈许久,留下诸多叮嘱后,这才重新回到了茅草屋中。
“实力才是根本,既然已经将宝术淬炼成了‘术凭’,那么先掌握一道方术,才是我当下的紧要事。”
盘膝坐地,周边天地微微扭曲,茅草屋中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心景天地”随之降临世间。
压抑的百丈空间内,于肃的身影从虚空诞生。
如今的“心景天地”中,除去“珠光宝气”的存在外,天地中也已经悬浮了多道诡异符文。
这些诡异符文所散发出的气息各不相同。
其中有着四道符文散发着丝丝清灵气息,正是四道宝血自生宝术,是为“铜躯”、“泥偶”、“参枝”、“塑泥”。
此外,还有两道诡异符文散发着丝丝黑气,正是颇为少见的两道恶鬼宝术。
于肃的视线扫过多道符文,最终目光放到了诸多符文中,最为强大的一道符文。
那符文比其他符文大上数倍,散发出丝丝水汽,偶尔还可从那符文上感知到些许鱼腥味,正是等阶已算半道方术的“溪底鱼”之“术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