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瞬间让赵慕心生不妙!
“居然有着替命之宝.....”
只见金属地面上,一道鲜血淋漓的身影正在缓缓爬起。
那身影全身都为贯穿的圆形伤口,透过伤口可以看到其内部的器官腹脏都是焦黑颜色,散发着丝丝焦臭味。
呼啦......
诡异的微风凭空而现,往着地面那道鲜血淋漓的身影稍稍一转。
顿时,那身影所受的伤势全都化为了灰色粉尘,随着微风而逝去,最终又凝聚到了那身影的手中。
于肃低着头,看着手中本就残缺了小半的布偶,彻底化为了飞灰。
这替命布偶得自大方士囍娘,当初得到此宝后一直都没派上用场,直至成就方士前往周家石舫时,此宝才帮助自己从周家老祖手中获得了逃走的生机。
同时,此宝也是于肃在单件事物上,消耗过最多强化灵光的外物。
念及此处,于肃也不由稍有庆幸。
这替命人偶虽然来头不小,但最开始时只能使用一次。
于肃当初为了应对周家那活了不知多年的老祖宗,所以在成就方士的闭关期间,三年光阴所积攒下的八千灵光中,足足喂了三千八百点给替命人偶,将其完整强化了一次,把可使用的次数提高到了两回。
而今......
于肃微微抬头,眸子平静的看向高空上的赵慕。
替命人偶帮着自己在周家老祖手下逃过一劫,今日又帮自己挡下了赵慕的致命袭杀,这也代表着自己失去了一道重要底牌。
以后的自己,死了也就是死了。
至于赵慕此次的偷袭的话,于肃确实没有提前察觉到。
他当下一边催动体内宝血,抬头看着上方的赵慕,一边也在脑中急速盘算起了,自己此次的“马失前蹄”的原因。
一则是这赵慕确实有些心计,卡在了即将离开孽海欢坟的前夕,卡在了自己即将带着重宝逃离是非之地的前夕动手。
这让一贯还算冷静谨慎的于肃,都难免心神松懈不少,以至于赵慕悄然落到了身后,自己空门大开都没有察觉。
同时,期间还因为知晓了可以安全离开孽海欢坟,所以不久前藏身吊脚楼中修养时,于肃才自觉安全性大大有了保障,没有使用“寸光阴”预知一番未来,竟只忙着执掌那神秘玉瓶去了。
至于第二点的话,于肃自觉此次受袭险死,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
这些天自己借用“寸光阴”预知了未来,暗中掌控了所有局势,之后更是毫无阻碍的取走了重宝,将祸水引到了听涛阁主身上,算是成了此地最大赢家。
他自觉不是个骄狂性子,可轻轻松松玩弄了众多同阶方士,拉了一尊食碗境方士作为自己的替死鬼,并且还在大方士眼皮底下偷梁换柱。
这些暗中玩弄强者的行为,还是悄然让于肃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傲。
实在太过顺遂的局势发展,也让于肃的所有心思也都放在了大局之上,这才“观远忘近”,没有发现身边人的不对劲,更没有提前察觉出赵慕对自己的疑心。
“归根结底,我这回成了一叶障目的蠢货,如今受了此劫也是咎由自取!不过这亦算是给我提了醒,日后任何时刻都万万不可丢了警醒之心。
还有,此次若能安然脱身的话,日后我定要尽快修一道磐脉方术在身,如此肉身才不至于太脆弱......”
思量间,于肃身上唯有丝丝黑云浮现,与那天空上的赵慕对峙着,高空之上也传下了赵慕的声音:
“于老弟。”
天空上方,赵慕携着煌煌天威朝下看去,心弦早已经紧绷,面上却是轻笑出声,缓缓开口道:
“难道于老弟不想问些什么吗?”
“事到如今,唯死战耳。”于肃仰头淡然回道。
“哦?”
听闻于肃的回答,赵慕面色稍变。
他倒不是从于肃身上感知到了威胁,毕竟于肃再如何强大,其也只是个新进阶的方士,如今陷入了自己的心景彻底丧失了主场,是杀是放都在自己一念之间。
赵慕所察觉到的不妙,乃是于肃的跟脚,好像比他所想的要复杂许多。
那可以帮方士替命的布偶,绝对早已超出了杯盏境的力量,说不定与炉壶境大方士相关!
原本想速杀于肃,不留祸患的赵慕,此刻多疑性子作怪,反而让他起了几分犹豫,心中存了试探这位“于老弟”跟脚的心思,身影也往下方降去。
踏。
落定在于肃身前不远处,赵慕的视线在于肃身上流走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于肃的面具上:
“敢问于老弟到底是何方人士?难不成是出自珠泪屿中部水泽?”
不待于肃回答,赵慕施施然的朝着于肃行了一礼:
“此礼是还于老弟当初在云岭山巅,围杀邢家那两个叛逆小人时,给赵某做出的两次提醒。”
“原是如此。”
闻言,于肃脑中急转,倒也想明白了赵慕的杀心,究竟是何时而起的。
当初在云岭山巅众人堵到邢家之人时,“傀儡于肃”曾接连提醒了自己两次,自己存着保存同阵营力量的心思,也顺势提醒了赵慕两次。
虽然事后,自己将那“傀儡于肃”产生自主意识,反过来提醒自己的缘由说了出来,让赵慕暂时打消了疑心。
不过当初的混乱场面下,自己只关注到了解释傀儡提醒的原因,却是有一点忽略了。
正是邢家那女人在交战时,曾亲口唤过自己的姓氏,并点破了自己非是潮信舫之人的跟脚。
于肃脑中回忆起了往时的场景,自己当时正好挡在了邢家之人逃走的路线上,那女人朝着自己低吼威胁出声,然而当时场景混乱至极,那女人的声音也只有短短一瞬,事后赵慕也从未提及,于肃还道无人注意到了这一细节。
没曾想,还是被赵慕留心到了。
想来也是从那时起,赵慕这般的真小人性子就已经大生疑心,知晓了自己的过去全是虚假。
加之后头的自己消失过一段时间,无论自己有没有趁机做过什么,依着赵慕的性子,恐怕都会有枣无枣打两杆。
此局,早在邢家之人点破自己跟脚之时,便已经注定会发生了。
就算在孽海欢坟中未曾出手,待日后有了机会,赵慕亦会狠狠给自己来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