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满野诡植,已经将过去兴盛的潮信舫所淹没,而在潮信舫中央地界,还有一团黑黝黝的巨型“毛球”存在着。
细细看去后,方知那巨型“毛球”,正是由诸多诡异荆棘藤蔓所组成,其内也好似存在着另一方天地!
随着听涛阁主言语,下方的于肃皱起了眉。
这听涛阁主竟是想把罪海崩裂的天地,当做此次竞争商路免税权的斗场!
为了不伤和气,此次竞争众方士不会下场,而让各家势力都派遣小辈进入其中,与残存的官兽、战傀搏杀。
那些官兽、战傀如今的战力只是堪堪摸到方士之境,当初在水下因为方士们被云岭山巅所压制,这才应对起来十分艰难。
前些天养伤时,于肃感知到罪海天地彻底浮出了水面,还曾亲自进入了破碎天地一趟,捕捉了一头官兽,想要吸收青天气息。
可惜自打罪官死后,那罪海中的玄妙好似彻底散去,不仅活着的官兽战傀垂老将死,失去了青天气息,就连带那些官兽、战傀的实力,大抵也就比普通九炼全人强上些许罢了。
至于判定胜负的法子,便是依照那些官兽、战傀脖间戴着青天牌子,最终获得牌子最多的前列小辈,其背后的势力便算获得了商路免税权。
粗听下来,于肃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他倒不是对这竞争之法起疑心,而是对听涛阁主的“无私”起疑心。
依着听涛阁主的心性,当是不会这般讲公平才对。
“现在还想着商路作甚?不如想想逃走的路子!”
于肃不在此等事上费心思,而是悄然环顾四周,脑中浮现诸多寻求生机的法子,袖中双拳也悄然握紧。
高空上,听涛阁主放任众人谈论了一段时间,随后笑着询问道:
“诸位,可有人想对本座的拙策建言?若是没有的话,这宴席也就继续吧!”
“于小友。”
不待在场方士回应,一道温和含笑的男子嗓音响起。
只见低了听涛阁主一头的细腰郎君,此刻从席面后微微探出了身子,朝着下方一道身影亲切唤道:
“于小友,你可否有什么良策,不如说出来与大家听听?”
死寂,
场中的死寂浮若寒风,向着细腰郎君关注的身影席卷而去。
无数形形色色,或诧异、或疑虑、或茫然、或惊怒、或担忧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缩在角落里的于肃身上。
目光诧异者,乃是有方士完全不认识于肃,诧异细腰郎君为何会亲自开口让这名不见经传的青年提建议。
目光疑虑者,乃是之前在外埋伏过于肃的那些方士,明明认出了于肃的“潮信舫周家老祖、听涛阁长老”之身份,当下却也被细腰郎君的亲切称呼所疑虑,毕竟听涛阁主与细腰郎君是死对头。
目光茫然者,乃是听涛阁的方士们,先前看着自家阁主护下此人,而今于肃却好似成了细腰郎君的熟识,让他们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目光惊怒者,乃是坐在于肃身边的李青丰三人,此刻已经回过了味,察觉出了于肃是为混乱中心,慌乱的想要从于肃身边逃开。
目光担忧者,乃是坐在于肃后方的墨清,当下也被于肃这招祸的本事吓的不轻,不过短短半天,于肃就又成了众矢之的。
啪。
杯盏落桌,于肃平静放下右手杯盏,心中唯有冰冷浮现。
墨清背叛了莲屋坞,又与自己站在了一块,这细腰郎君顺着墨清的路子,查出自己的来历不算奇怪。
此刻,其当众表露出亲近模样,唤出自己的真姓,大概率还是一步随手,想借此扳回一局,当众给听涛阁主上点眼药,趁机削弱听涛阁主愈发盛隆的声势。
这步棋不算高明,亦有些莫名其妙。
于肃估计这细腰郎君表面不动声色,暗地已被听涛阁主的手段架到了高点。
他若再不表现出能够与听涛阁主分庭抗礼的架势,恐怕那些暗中投靠他的人,也该全都另择良主了。
诡异,
一股诡异的气氛缓缓浮现。
在场者都是方士,众人表面无言,暗地里传音不断,早已将于肃先前的来历扒的干干净净,诸多猜疑频频浮现脑中:
“明明是听涛阁的长老,却是连真姓名都隐藏,看来就算之前是听涛阁路子,今后也不是了,不过其当众又被细腰郎君点出,恐怕此人也不是细腰郎君的人。
啧啧啧,居然被两个食碗境方士针对,倒是个稀罕事......”
“这后生是个倒霉货,两边都不讨好,老头子得离他远些!”
“这小子招了听涛阁主的恶,我若是暗中割了这小子的人头,该是可以从听涛阁主那换个小富贵!”
“嗯?怎么于兄身上的时运气息还在涨??”
在诸多目光中,唯有两道目光最为惹眼。
一者是唤出于肃真姓的细腰郎君,如今依旧在保持着热切模样。
一者则是端坐主位的听涛阁主,不仅目中闪过几分阴沉,心头也闪过“连来历姓名都是假话,果然有问题”的念头。
“呵。”
听涛阁主打破了此地寂静,抬手制止了几个脑子不好用,想要开口质问于肃的自家方士。
“也好,将这小辈推到细腰郎君那边,日后趁机料理了这小辈也算是在除去内贼,不仅可以给下头的人杀鸡儆猴,亦可以顺带看看这小辈身上,到底有什么玄妙......”
念及此处,听涛阁主戏谑的看向于肃,装若无意的摆了摆手:
“原来周夜悬是唤作于夜悬,好似与细腰兄的关系也不差,那么就请于夜悬说说你的良策,来让我们开开.......”
“倒是又看了一场好戏。”
一声突兀的笑声在于肃身后响起,瞬间将场中的窃窃私语所压制!
那端坐上方的听涛阁主同样立刻闭上了嘴,与身旁的细腰郎君几乎是同时起身,朝着高空深深拜首:
“恭迎珠泪屿之主!”
话音刚落,天空一轮圆月悄然浮现,瞬间将莲屋坞拖入圆月晚。
这显然是囍娘从未离去,一直隐在暗处,由此得知傀儡于肃正往莲屋坞赶来的听涛阁主与细腰郎君,才全都没有表露出异常!
同一时间。
刚回过神的于肃正要扭身,看向身后的来者,迎面就撞入了一张已然彻底融化,只有腥红血肉的光秃秃面容。
唰!
一只满满当当、十分沉重的玉瓶,被抛入了于肃怀中,傀儡于肃的轻笑声也悄然响起:
“你我都不喜欢欠人,先前你因为我受了点针对,自是要还礼的,这玉瓶中的血珠还有不少,可以存住月余时间......”
说到此处,傀儡于肃笑的愈发开怀:
“哈哈哈,享大方士之畅快,做三十日之人狂,这便是我给你的赔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