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一声老迈嗓音后发先至,不仅将于肃身上的异象全都扫去,那栖霞岛主身后的层层珠帘也瞬间崩碎,让其身子猛地一颤,面色大变!
面对这栖霞岛主,囍娘明显没有面对小庐女时的好说话,更别提这栖霞岛主骤然突入心景中后,当面就越过囍娘施展手段。
由此,高空的囍娘毫不留情,立刻让那栖霞岛主吃了个闷亏!
“小家伙,有何话上前来说。”
先前于肃的表现就已经很是不对劲,而今栖霞岛主的所为更是突兀的厉害,高空的囍娘已然不再顾忌小庐女,口中唤了一声后,于肃与逃到水植中的詹狸巧,都瞬间出现在了囍娘身前。
哗啦!
珠帘声再起,见势不妙的栖霞岛主,身后已然出现无数珠帘,其身影也毫不犹豫的退入了珠帘中,只留那面色青白交织的小庐女垂头立在了下方。
不过几息时间后。
栖霞岛主的狼狈身影又出现在了空中。
“该死!刚刚就不该信胭脂这黑心贱人的许诺,这下出都出不去了!!!”
不知不觉间,圆月撒落的月华已彻底充斥于肃的心景,那栖霞岛主原本已经通过珠帘逃走的身影,竟是被再次逼将了回来!
栖霞岛主面色阴沉如水,没有了儒雅气质,而是闪身间出现在了下方的小庐女身旁,看向小庐女的眸中已满是悔恨之色!
他已经回过了味,恐怕这胭脂方士刚刚唤他出手,更多的还是打着拖他下水的念头!
不过事已至此,栖霞岛主也无可奈何,只能选择与胭脂方士一同面对囍娘。
“那小辈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的伪装不是说天衣无缝么!真是坑煞我也!!!”
栖霞岛主狠狠朝一旁垂头不语的小庐女低吼着,眸子看向上方的老姬时,瞳孔更是已经缩成了针尖!
只见上方的大月前,那小辈恭敬朝囍娘一边说着些什么,一边挥手将银盘上的诸多光团收起,只把一只玉瓶送到囍娘面前。
挎着篮子的白发老姬微动浑浊眼珠,其手中篮子里便跳出一只蜘蛛般的诡异布偶,扑在了那玉瓶上。
那蜘蛛布偶的尾部拉出毛线般的蛛丝,三两下就将那玉瓶缠了个满满当当,三张泛黄契书也从玉瓶中被缓缓逼出。
白发老姬愣愣看着那三张契书,眸子落在了署名的胭脂两字上。
当看到那三张契书之时,下方的栖霞岛主周身气息汹涌而起,心中再无半点幻想,已经做好了斗法的准备。
良久,
天地死寂,唯有那轮悬在上空的大月,好似已经越来越大,月华也化为潺潺流水,在心景中悄然流淌着。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大月之下,老态龙钟的白发老姬开了口,于肃伴在老姬身旁,将路忠收起想了想后,再次拱手行礼,选择报出了真名:
“小子于肃,见过珠泪屿之主。”
老姬挪转浑浊目光,不再看向下方的两人,而是缓缓抬起干枯的手,一点点梳理开玉瓶上缠着的毛线蛛网,将玉瓶递了过去。
于肃伸手接过玉瓶,正欲翻掌收起,囍娘那双颤巍巍的老迈手掌,却是轻轻拍了拍于肃伸出的手,语气和蔼道:
“于肃,你是个好孩子。”
嗡......
诡异的嗡鸣声响了一瞬,又如苍蝇在耳边稍稍震了翅。
好孩子三字还没散去,于肃再抬头时,身前已不见了囍娘的身影!
不仅如此!
于肃垂头朝下方看去,竟是连那小庐女和栖霞岛主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周遭黑压压的心景内,再次回归了平静,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潺潺月华在心景中飘荡着。
于肃环顾一圈四周,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抬头朝那轮大月看去。
果然。
只见那轮大月之中,已然多了三道黑色剪影!
那囍娘不愧是周边水域最强的炉壶境方士,竟然瞬间就将胭脂和栖霞两尊同阶大方士都拉入了其大月心景中。
圆月中的三道黑色剪影已经斗做了一团,可明显看出属于囍娘的驼背老迈剪影,已将栖霞岛主和那伪装成小庐女的胭脂方士压着打,将那两道剪影都逼到了大月边缘处!
咔嚓......
正当此时,一丝轻微的响动在于肃展开的心景中响起,惹的于肃瞬间低头看去。
只见下方的诡异水植中,竟然还有许多鬼鬼祟祟的身影,小心探出了头。
这些人正是方才在百来息屠杀时间中,侥幸活到了最后的方士们。
有方士面色惨白道:“于、于夜悬!大家都无冤无仇,不、不必赶尽杀绝啊......”
有方士结结巴巴道:“我们都是珠泪屿的乡党,日后我们愿尊你为主,尊、尊你成为东南之主!”
有方士则领着周边人全都跪下,朝着天空圆月猛的磕起了头:
“囍娘奶奶!我等都是您治下之民,还求囍娘奶奶救命!”
此言一出,所有方士都回过了神,全都跪倒在地朝圆月拜首求救。
他们刚刚将心景中的变化都看在了眼里,虽然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知晓于肃和囍娘搭上了线,由此众方士们都没有求囍娘杀死罪魁祸首的于肃,而只是单纯的想要求囍娘保下他们的性命。
“这些方士此次被我弄的这么狼狈,必然对我有了记恨,不过当下囍娘已在我的心景内,为了维持良好关系,倒是不可当她的面斩草除根,着实可惜了......”
于肃暗叹口气,正欲收敛目中杀机时,却只见周边月华化为流水,竟是在向着下方幸存的方士们涌去。
下头的方士们面色大喜,皆道囍娘已出手护持,全都露出了劫后余生之色,其中甚至已有人抬头死死看向了于肃,想来是已记下了于肃此次的发难。
然而,随着月华流水幽幽流至,那些仅存的方士们全都身子一软,瞬间倒在了地面!
团团不同气息的心景,被月华从他们的体内勾出,月华带着这些方士心景悄然向着于肃涌来。
“这是...囍娘在为我斩草除根?还是特意给我的奖励??”
于肃愣愣看着面前的诸多心景,旋即抬头看向高空大月,心中是真有些吃惊了。
一则是因为囍娘果真是个实在厚道的,二则是因为囍娘在独战两个同阶方士时,居然还有余力关注外界!
哗啦啦......
不仅如此,只见那流水月华将诸多光团送到于肃身前,立刻又调转了方向,向着那座孤零零悬在高空的楼阁涌去。
于肃皱眉随月华入了楼阁,但见月华已经扑在了卢细腰身上。
“居然可以将已经破碎散溢的心景拼凑回来???”
于肃愣愣看着卢细腰的尸体,眸中唯有震惊神色!
方士十步五境,一步一层楼,一境一重天。
于肃自问自己的根基已算是世间浓厚之辈,但当初境界未到,手段不多时,依旧会被老牌方士赵慕压着打。
由此可见,境界之分,更胜天堑!
而今自己乃是炉壶境心景,炉壶境被唤做大方士之名,足可见修到此阶,已然有了肆意驰骋水泽的底气。
卢细腰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在自己的炉壶境心景中诈死,其崩碎的心景更是做不了假。
之前能暂时破开几分压制咬死听涛阁主,就已经算他是世间天骄之辈,这卢细腰必然是已经死干净了的。
但如今,囍娘竟然可逆转阴阳,将卢细腰自碎的心景拼凑回来,当真是不可思议!
“囍娘究竟是修何脉的方士?这般手段着实奇异,难怪那胭脂方士一直盯着她薅羊毛!”
于肃心中狂震,然而随着潺潺月华将卢细腰的心景拼凑而回,将一团乳白色光团从卢细腰体内引出后,于肃却是皱起了眉。
他直勾勾看向那团乳白色光团,肉身血脉中竟是生出了几分诡异的触动。
“这卢细腰的心景里头,怎会给我一股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