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过估量太阳的升起时间,与身处禁制内自己的心跳,足足用去良久,这才计算出了禁制内外不同的时间流逝。
“封印里过了两个时辰,外头只过了盏茶时间,换算下来,也就是说外界过了一天,我在这空天水径中便待了二十天,寿元比之外界用去了二十倍。”
于肃啧啧称奇,不由起身看向天边,那轮刚刚完全跃出地平线的初阳。
按照青玉萝所言,空天水径的光阴类禁制,一般就维持在二十年左右。
也就是说,自己将被困在这禁制中长达二十年,外界则只会过去一年光阴!
于肃没想到自己初至黑山地界,便被阴差阳错来了个下马威,不过他倒也没有生怒,反而有些庆幸。
方士整体境界下至杯盏境,上到池渊境,寿元基本都在数百年之间,不会超过千年之数,具体要看方士所修的宝血情况,大抵上方士的寿元,可取四百年的中间数。
于肃至今只活了二十余年,往后还有至少三百八十多年的光阴挥霍,这二十年的封印对于他来说不算大事。
更何况这空天水径内外不同的光阴流逝禁制,从某种意义来说,也算是一处闭关的宝地了。
“就连炉壶境心景都无法冲破此间禁制,既然如此的话,多思也无益了。
我此番得到了二百多团方士心景,其中资粮堪称海量,正是需要时间闭关消化所得,好好精进修为,这二十年的封印对于旁人来说或许能起到警醒之效,但对于我来说却是来的刚好!”
于肃迎着朝阳,挥手间周边已多了不少物件。
诸如桌椅、木架之类的生活常用品,全都摆满了这方芦苇丛中的小片空地。
很快,一方露天的修行洞府被于肃布置而出。
他扭身出现在了书桌之后,挥一挥衣袖,书桌上也随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团。
每一个光团之后,都代表着一尊方士的性命,每一个光团之内,都是一尊方士的身家!
看着桌面的光团,于肃难得露出了笑意,心中竟是有了几分开箱寻宝的刺激感,搓了搓手便想拿起光团,探索其中的诸般修行资粮。
不过拿起一个光团之后,于肃又再次停下了手,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急速衰落,乃是那些血珠彻底耗用干净,让他已经失去了炉壶境心景之能。
骤然从万丈心景跌落到杯盏境的百丈心景,让于肃颇为不适,肉身之内浮现出了几分空虚感。
“终究是借来的外力,有得便会有失。”
道了句宽慰话语,于肃不再纠结心景的跌落,同时也将刚拿起的光团放下。
这些方士心景皆都属性不同,每一个光团中都杂物甚多,单是想理清所有方士心景内的收获,恐怕都得花去十来日时间。
如今自己已失去了炉壶境威能,每一个方士心景都需要自己一点点消磨出缺口,才能用念头进入其中,想要盘算清楚这些方士心景中的家当,该是需要不短时间,还不如先将其他几样宝贝研究一番。
念头至此,于肃先是起身看了看周边禁制,发现这禁制好似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息,此刻自己跌落境界后,这光阴禁制依旧没有散去。
“看来这空天水径的光阴禁制,真的只针对我了。”
于肃在芦苇空地中转悠了一圈,看了看可以安然在禁制边缘处玩耍的小山参,旋即再次叮嘱小山参莫要走出禁制,又唤出詹狸巧看顾好小山参后,这才重新坐回桌后。
他挥袖收起诸多方士心景,桌面上也随之多了一件粉色纱衣,以及四个模样相同的布偶。
四个布偶上皆都具备炉壶境气息,是囍娘在于肃即将被空天水径送离时所送,另外的粉色纱衣循器则是得自某个死去的杯盏境方士,具体模样和姓名的话,于肃懒得记已经没了印象。
当下,于肃先将那四个布偶持在了手中,稍稍翻看了几眼,面上便闪过喜悦之色!
这四个布偶和于肃从前得到的一模一样,看似是用普通碎布缝制,背面则写有于肃的名字,乃是可以代替本体死亡的替命人偶。
于肃正觉自己没有了寸光阴的先知先觉,在外行走时颇为危险,这四个保命布偶倒是来的正好!
不过与之前于肃独自摸索用法不同,此次新得到的布偶内,却是有着囍娘留下的些许信息,显然是囍娘已经对于肃大有改观,特意专门留下了布偶的用法用途。
“面对炉壶境之下的必死伤势,这布偶可以完全替本体吸收,算是让持有者多了一条命,但如果面对的是炉壶境的力量,则只可以抵挡炉壶境完整一击......”
囍娘自身是炉壶境,自然不可创造出超越炉壶境的造物,于肃对此倒也不算失望。
他将四个布偶贴身放置,随后将那粉色纱衣持在手中,开始朝纱衣中灌输宝血,摸索起了这纱衣的效用。
索性这纱衣不似于肃得到的九脉罂,算是常见类型的循器,于肃将这纱衣披在身上试验一番,很快便弄清楚了这纱衣循器的作用,也在纱衣内侧发现了这件循器的名字。
“毒蛛纱衣,可幻化出见过的生灵外形,亦有着不弱的防御之效,还能产生破除困身阵法、方术的毒烟。
这件纱衣是护身类循器,恐怕披上此衣,食碗境方士都无法看破此衣幻化出的假身,寻常的杯盏境方士也难以破开此衣的防御。”
于肃对这纱衣还算满意,这纱衣的功效有三,护体、幻形、破禁,算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只是这纱衣的本体弄成粉色模样,想来创造者应该是个女子。
理清了纱衣和布偶的功效,于肃马不停蹄的投入到了消磨诸多方士心景,盘算诸多方士家当的收获时节。
光阴荏苒。
外界已过三次完整的日月轮转,芦苇丛中的空地上,也已经过了两个月时间。
期间的于肃,一直埋头在破解方士心景的过程中,其中大部分方士心景都已被于肃破开,唯独那食碗境的听涛阁主之心景,着实耗费了于肃不少时间。
这日。
外界的霞光刚刚升起,不觉辛苦、沉迷在收货中的于肃,再次拿起一个光团之时,脚边又一次传来了扯动感。
于肃低头看去,只见一颗大白萝卜顺势跳上了桌面,扯着于肃的袖子,可怜兮兮朝于肃恳求道:
“小丈夫,就让人家出去逛逛嘛,好不好呀?”
外界只过了三天,但禁制内却是过了两个月,这对于于肃来说自然不算事,但对于天性活泼好动的小山参来说,被困在方寸之间熬了两个月时间,不亚于受了天大折磨。
面对小山参的再一次渴求,于肃面色温和,想像前几次一般,用些“快了快了,再坚持坚持”的囫囵话将小山参留在身边,毕竟他被困在这十丈天地内,一旦小山参在外惹出了祸,于肃着实鞭长莫及,难以护住小山参的安全。
然而,当于肃正想开口又一次拒绝小山参时,小山参此次却是打定了主意,居然啪叽一声学着活人似的跪在了地面。
小山参跪挪到了于肃面前,须子扒拉住于肃的手掌,一边摇晃着于肃的手,一边抹着眼泪,语气中带着丝丝哭腔,假模假样的撒着娇:
“人家、人家绝对不作怪呀,人家就是出去逛逛,求求啦......”
面对可怜兮兮的大白萝卜,端坐在桌后的冷冽青年瞬间扭过了头不再看它,本想继续硬着心肠再次拒绝,但余光扫见小山参头顶的萝卜叶子,都已经变得有些蔫巴巴了之后,于肃心肠忽的一软:
“真的不作怪惹事,只是在附近逛逛?也不去乱偷东西?”
听到于肃有些松了口,小山参瞬间从桌面蹦起,严肃的仰着脑袋,指天发誓道:
“不惹事!保证不惹事!”
看到小山参这般认真模样,不知为何,于肃反而心中一紧,隐隐感觉自己好似已经犯下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