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表现,想来是被外界造化污了自身纯粹,影响了心智神魂,方士本体已经在被内景天地同化,所以才需要用黑石里头的“人气”来稳住心神。
这黑石能看作是苍天仙家的灵石,正是因为有着源源不断的黑石在,方士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吸收内景造化,提升修行速度。
这黑石在无数拥有神智的生灵手中流转诞生,沾染了无数智慧生灵的气息,才能帮助吸收外界造化的方士稳定神智,其中蕴含的“人气”当是唤作“万灵之气”才更准确些。
于肃猜测黑石中的“万灵之气”,应该有着更多的作用,否则的话,这祀脉中的方士残韵也不会只将黑石当做祭品,只对黑石产生反应。
在那次心血来潮,将黑石当做祭品的探索中,于肃把黑石摆放在了某座黄坟前,坟内的残韵立时自主散出,围上了于肃供上的黑石。
可惜于肃当时在原地等待了许久,一直蹲在黄坟前观察,那些从黄坟内散出的方士残韵,也只是在黑石上盘旋,不见有其他变化。
好似那些方士残韵,虽然认可了黑石作为祭品,但因着某种规则让其只能远观,不能近看。
“所谓收礼办事,按照之前的种种逻辑,应该只有持着方士生前的贴身遗物,寻到对应的方士之墓,并以此献上祭拜,那方士残韵才能收下祭品,让我挖掘出祀脉天地的真正玄妙?”
于肃也不知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他只是依照所知信息,做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罢了。
嗡......
思量间,于肃手中的玉瓶总算有了反应,好似成功勾连上了玉瓶炼制者的气息,瓶身在于肃手中微微一震,瓶口随之自发移转,朝向了东南方。
见此,于肃反而捂住了怀中震动着的玉瓶,小心环顾起了周边。
诸脉天地里头,都有着不同的危险。
于肃之所以探索祀脉天地数百次,依旧没有寻出真正的奥秘,正是因为此方祀脉天地中同样有着不小危险,存在着一种数层楼高,身躯如枯树,手提红灯的诡异生灵。
那生灵气息诡谲强大,甚至连如今已成食碗境的于肃,都不敢贸然面对。
正是因有着那“灯树”般的诡异生灵存在,才让于肃许多次的探索都无功而返。
良久,
周遭风平浪静,于肃不见有任何异常后,这才悄然松了口气,松开怀中玉瓶,脚踩黄泥小道,压低身形顺着瓶口所指的方向寻去。
许是否极泰来,于肃此次不仅没有撞见那“灯树”生灵,手中玉瓶所指引的黄坟,也距离于肃不算太远。
很快,于肃的猫着身子,蹲在了一座与其他黄坟皆无差别的坟堆前。
“若不是有着玉瓶指引,何人能想到此坟属于池渊境强者之墓?恐怕我便是寻上百年,也无法看出端倪......”
于肃心中满是喜色,旋即不再犹豫的忙活开来。
他一边将玉瓶连带小堆黑石,全都堆在了这方普通的黄泥坟墓前,一边则依旧谨慎环顾四周。
“来了!”
于肃心中低吼一声,只见面前的黄坟之中,不仅有着点点方士残韵散开,并且那些残韵在玉瓶上萦绕一圈,好似确定下了祭拜者身份亲近后,这才扑到了黑石上。
很快!
那些宛如萤火般的方士残韵,从诸多黑石吸收了许多清灵气息后,一点属于池渊境强者的萤火残韵,缓缓向着于肃飘去。
于肃从前挖坟时也曾试过捕捉这些方士残韵,但皆都无法捕获萤火,当下面对那点飘来的萤火,瞬间精神一震!
他小心探出手去,分散出一丝血气,想要捕捉萤火。
“果然!这残韵可以触碰到了!”
于肃心头大喜,旋即便见那可以触碰到的方士残韵,居然瞬间融入了他散出的血气!
与此同时,于肃的脑中也立刻浮现一道方术的信息,远方黑潮心景内,好似也凭空多了几丝不属于他的异样力量。
“池渊境方术......万象生?!”
理清了方士残韵传入脑中的信息,一股酥麻感瞬间席卷肉身,让于肃由宝血念头组成的身躯,都不由为之颤栗起来!
“原来如此!难怪外界无人知晓祀脉方术到底是什么模样,原来祀脉根本就没有方术!乃是靠祭拜死去强者,临时借用他人的方术对敌!
有着这般手段,祀脉方士就是当着他人的面施展方术,也会被旁人当做其他脉的方士!”
数百次空手而归的无用功,诞生了花落结果的收获时!
于肃看着黑石中清灵气息被抽离,看着那些方士残韵将黑石吃干抹净,脑中彻底梳理清了祀脉法门:
“先得寻到死去强者的贴身遗物,之后借此找见死去强者残留在祀脉天地内的残韵,之后靠着用黑石祭拜,便可借来死去强者的力量......”
......
明媚阳光撒落芦苇丛。
于芦苇丛深处的十丈空地内,詹狸巧焦急的在原地来回走动着!
“不行!外头的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必须要向于祸星坦白了啊!!”
她死死看着空地中央的那团黑云,甚至想要走往前去,将于肃从修行中唤醒,可惜那团黑云依旧散发着无形之力,将所有试图靠近的生灵阻挡在外。
见此,詹狸巧心中更是苦涩。
如今封印之地已然又过了十一年余四个月的光阴,外界也随之过去了一百九十余天,距离于肃可以离开空天水径的封印,也只有三年零几个月的时间了。
在这十一年岁月内,于祸星极少露面,闷头扎入了修行中,只偶尔在小山参归来时现身,詹狸巧也伴随小山参断断续续的在外耍了大半年时间。
当下很明显,詹狸巧和小山参此次回来的时间不凑巧,于肃好似正处在修行的紧要关头,竟是感知到了小山参的气息,都无法现身相见。
这也让心神崩溃,已经无法控制局面的詹狸巧,失去了坦白的机会。
“一步错,步步错,我小看了参大奶奶的本事......”
詹狸巧无神发呆时,但见在黑云前等待了许久的小山参,已经把它带回来的吃食一一摆开,方便于肃出关便可享用,随后大白萝卜就欢快的蹦到詹狸巧身前,歪着萝卜脑袋,催促起了发呆的詹狸巧同它一起外出耍乐。
人和参的悲欢并不相通。
詹狸巧看着没有任何烦心事的小山参,嗖的一声就迫不及待的遁入了地面,她的面色不由彻底僵硬在了原地,口中也无意识的呢喃出声:
“不仅于祸星一定会宰了我,外头的危险也比于祸星还要大.......”
“行差步错,皆为死局,我该如何寻生路?”
“会死的吧?我一定会死的吧?”
恍惚间,詹狸巧想起自己的最新发现,更是心生绝望。
“温青黛,你他娘的明明是炉壶境大方士,装什么杯盏境呢?就这么喜欢扮猪吃虎么......”
啪叽。
念头至此,詹狸巧缓缓跪在了地面。
她双目含泪,捶地难言,半晌后才仰起了头:
“悠悠黄天,何薄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