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点便能看出,黑山大域的发展比珠泪屿好上无数倍,连异族都已完美融入了此地生态中。
于肃为了尽快前去黑山释魂之地,也就是那桅灯盛会召开之地,便让那四魔改道先寻上了最近的鲤车航线所在,欲搭乘鲤车尽快到达桅灯会所在。
之前在那青玉萝口中,于肃倒也听闻过这鲤车航线的信息,当下倒也没有多吃惊,只是好奇看着,那催动着海螺的三人也已发现了身后的气息波动,其中的白净年轻人扭过头,朝着于肃行了一礼,解释道:
“前辈,此物名为呼鲤螺,只有灌输足够的心景之力,才能让此螺发出呼唤鲤车之族的传音,引来鲤车搭乘......”
说到此处,那四魔之首的白净年轻人,不由也语气一扬,侧开身子道:
“这鲤车异族三百年前就已将航线布满整个黑山之域,搭乘鲤车的价格也水涨船高,使用者众多,每年放出的呼鲤螺也越来越少,也只发放给鲤车异族觉得有价值的方士。
晚辈手中这只呼鲤螺,算是第三等的红螺,便是临时起意上路,也只需五日就可唤来一只鲤车,比那需要提前一个月呼唤预定的紫螺稍好些。”
看得出来,这海螺的价值应该不菲,某种意义上而言,恐怕亦是代表着身份尊卑,便连这城府不浅的白净年轻人,在介绍此物时,也难免带上了丝丝炫耀口吻。
于肃将界识覆盖于海螺之上,脑中果然出现了一条条线路图,正是所谓的鲤车航线。
“晚辈陈笑,愿将此物献给前辈,只求让前辈日后出行可轻松些!”
那白净年轻人见于肃起了兴趣,立时顺杆而上,一边悄然扫了眼飞梭,一边纳头便拜,想将此宝献出。
“呵。”
于肃不置可否,轻笑出声,知晓这陈笑是在担心那蛮汉,旋即随意挥了挥手,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身形消失在了山坡之后,乃是刻意让此人心中没个着落,不得安宁。
“胤脉的孕育分身法、磐脉的兽身法、方才那分身体内散出的鬼气,似是修了恶鬼法门在身,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笑收敛目光,已然对拥有诸脉手段,身份诡异的于肃,多了几分无力感。
“兄长...咱们怎么办......”
“对上了这种老魔还能怎么办?只能怪咱们运气不好了。”
陈笑面上不再假笑,幽幽叹了口气。
不谈战力对比,手段如何,只是脑中想起对方手中的百万冤魂,便让陈笑心头宛如压上了巨石。
嗖!
高空上方,于肃已然悬停于天际。
他放眼看去,入目全是灰蒙蒙的起伏山岳,淡淡云烟在不同大小的山岳间游荡着。
乍一眼,仿佛是回到了苍天治下,非在水泽之中。
于肃按低身形,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恍觉此间之异。
“难怪我之前所在的芦苇小岛,算是这桅灯町的荒野,原是因为相比之下,此类山岳岛屿倒才符合生灵居住,同时资源也应该更多......”
离开荒野后,于肃总算发现这桅灯町与珠泪屿的不同。
先前于肃所见过的水泽小岛,大多都是正常岛屿模样,只是大小各不相同,如今眼前的此番“群山之景”,着实让于肃见到了水泽小岛的另一种可能性。
桅灯町的水泽岛屿全都是突起的山岳模样,远看形如陆地群山,近看才能发现这群山之脚全都被水道小溪包裹,依旧算是水泽岛屿,只是每座小岛都不再是平坦岛屿,该是唤作水中群山更为贴切些。
于肃展开界识,稍稍辨别了一番方向,选择朝着东南方有炊烟的方向急速遁去。
“灯亮虫归喽!”
不多时,一道幽幽高唱声顺着微风,被高空遁行着的于肃收入了耳中。
于肃顺着那莫名歌声寻去,掠过十来座山头,旋即立刻压低身形,减缓速度,翻手取出一件竹棍般的飞行造物,脚踩其上慢悠悠绕过一座山峰,眼前也多了人烟。
只见群山之间红光连片,形形色色的身影提着大红灯笼,正在群山中穿行着。
那些人影只有方士之下的气息,应该便是此地原住民了。
随着红灯笼们在群山间游荡,无数模样诡异的飞虫突兀的从山岳林间飞出,全都乖乖向着那些红灯笼钻入。
如同凡俗中放牧的牧民们一般,这些提着灯笼收集飞虫的原住民们,一边驱赶着藏在林中的飞虫入笼,一边不时还唱上几句简朴歌谣。
乌云阴雨盖群山,人持红灯收群虫。
配上那些响彻山间的歌谣,倒是莫名有些诡异。
“啊!有贼!有贼!”
“好胆!连益安老祖的虫园也敢偷么?!”
“我们这里是方士老祖的属地之一,还请阁下快快退走吧!”
“废话作甚?还是速速将这小贼拿下!”
于肃将气息压低,本想靠近往前同这些原住民打个照面,寻上处酒楼坐坐,然而那些持着红灯笼身影刚一见于肃,立时便叫嚷出声,围拢了上来。
看模样,于肃当是无意中闯入了某个方士家族的地盘,只是这些人口中唤着的“益安方士”之名,倒是让于肃觉得有些熟悉。
稍一思量,于肃从脑海中挖出了这名字的由来。
“是了,丁承的先祖便是这益安方士认下的义子之一,跟着潮信舫先祖们一同去了珠泪屿开辟地盘。
当初其所送的方士自传,便是记载着这益安方士的生平,我这也算他乡遇故知了么?”
想起这益安方士的跟脚后,于肃面色有些古怪。
倒不是因为遇见了半个熟人,而是因为根据那自传的记载,这益安方士旁的于肃不清楚,不过对方“死一个妻子便会变强”的本事,着实让于肃都为之记忆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