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家众人无奈,知晓这章离食的癖好,只得纷纷举筷。
这章离食召出的菜肴确实也算珍馐,秋家众人也确实奔波多日,场间很快便落筷声不断,总算有了些热闹气。
“呼...”
章离食举筷夹菜,送入口中,细细嚼了咽下,视线越过主席,看向客座的一个断臂青年。
那青年散发着方士气息,与一个妇人同坐在侧,正是专心致志的对付着面前饭菜,从其衣着以及不入主座的疏离姿态看,应该不是秋家的人。
“啧,没想到依着秋家如今的局面,竟然真有方士敢入这潭浑水。”
感叹一声后,章离食也不急着说些什么,而是看向同桌的三位秋家方士。
幡魂秋家过去确实算是荒兽渊一方大势力,但百年前秋家的炉壶境老祖,为了捕捉同阶炉壶境凶魂,死在了黑山山脉之内后,秋家就走了下坡路。
多年间,秋家的食碗境方士或是寿尽而亡,或是试图冲击炉壶境而死,原本威名赫赫的幡魂秋家,如今只剩下了四位食碗境方士坐镇。
不过秋家也算有着远见,在兴盛时期就交好四方,可谓交情深广。
有着过去的底蕴在,秋家多年来依旧还算兴盛,可惜偏偏惹了不该惹的......
思量间,章离食放下了筷子,朝着珍慧问道:
“过去秋家就传出有着祸水之女的传闻,但从来都没有实证,章某去往秋家做客时,四位长兄都没承认此事,难道秋家此劫,真的是因祸水之女而起?”
“确实。”面对秋家最后的希望,珍慧没有遮掩,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甚至还多说了些外界不知晓的信息:
“秋家的祸水之女,早已经嫁入了黑山中的一方有着炉壶境坐镇的大势力。
秋家以幡魂之法闻名,如果能搭上黑山之内的势力,日后收取凶魂恶鬼就方便许多,秋家也有望重回昌盛。
只是后头出了差错,祸水之女嫁过去没多久,我秋家甚至还没将联姻消息公布,她就回归了家族,这消息不知怎得流了出去,这才引得造化斋和茫燎山的发难。”
“所谓十女出一美人、百美出一尤物、万尤方得一祸水,祸水之女乃天地造化,不仅容颜世间之最,亦有定风波、止恶水之效。
造化斋想要迎娶祸水之女,恐怕是想借此女在兽蛊谭秘境中定住‘虫浪’,去捞取那传说中拥有池渊境咒脉方士传承的秘蛊。”
章离食只知秋家的麻烦不小,也听闻了些许传闻,此刻听到珍慧确定祸水之女的传闻后,稍一思量,便挑开了秋家如今麻烦之一的造化斋所求。
啪!
说话间,主席桌前多了一道身影。
那原本坐在客座的断臂青年,在听闻几人是在谈论秋家麻烦的缘由后,便大摇大摆的坐定在了桌边。
“于夜悬,这位可是食碗境前辈,你怎的这般无礼?”
旬老头忍不住低声假意呵斥了于肃一句,随后又连忙朝着章离食连连赔笑。
珍慧则主动起身落座到了于肃身旁,表明秋家和于肃关系莫逆,希望章离食不要计较的同时,亦是忍不住悄然朝于肃送去一道嗔怪的传音:
“于肃,这里可不是莲屋坞那般的小地方呀......”
于肃面色平静,并不理睬珍慧的传音,直接朝主位的金衫男子随意拱了拱手:
“想来这位食碗境的前辈,应当不会计较于某的冒失吧?”
“自是无事,阁下能在秋家这般情况下,还敢掺和其中,定是个有情义的。”
章离食只道于肃性子豪爽无拘,加之对于肃本就有些好感,倒也没有过多在意,而是继续朝着珍慧问道:
“珍云姑娘,你可知不久前的浜岸大族是如何灭亡的?”
不待珍慧回答,章离食自顾自的叹了口气,分析起了局面:
“唉,秋家的事如今人人皆知,造化斋和茫燎山都已经吃定了秋家。
那造化斋有着炉壶境大方士坐镇,对外说是想要和秋家结为杵臼之交,实则明显是要将秋家吃干抹净。
造化斋恐怕不仅仅是想用祸水之女,去兽蛊谭秘境取宝,更是想将秋家的幡魂之法,以及秋家多年积攒全都吃下。
至于茫燎山的话,珍云姑娘应该知道,浜岸大族亦是有着炉壶境坐镇的强族,可在短短几日就被黑山出来的茫燎凶徒灭了去。
如今茫燎山凶徒已经放出了话,必定要将秋家中的祸水之女收入山中,嫁给其山主,秋家也必须搬离祖地,全都加入茫燎山麾下,否则就全族皆亡。
秋家现在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
随着章离食分析局面,珍慧三人都沉默了下去,于肃则在旁听得津津有味。
那章离食面色悲叹,对秋家遭遇甚是惋惜,继续言道:
“造化斋还好些,到底是荒兽渊本土的势力,底细大家都知晓,如果只有造化斋的话,相信肯出手帮助秋家的势力应该还是有的,毕竟造化斋也不想在荒兽渊惹出众怒。
可偏偏那茫燎山出自黑山,底细一概不知,连对方的山门都不知在哪里,属于光脚不怕穿鞋的,便连我,也是在惧怕那茫燎山。
如今造化斋愿意帮着对抗茫燎山,兴许对于秋家来说不算坏事......”
“章前辈所言,还是想让我秋家臣服于造化斋了。”
珍慧幽幽叹气,对此也有预料,毕竟对方最开始就是打定了不出山门的态度。
“那不知章前辈,是否能将秋家的部分子弟收入门下,也好给秋家留下些血脉?”
说到此处,珍慧明显紧张了许多。
此行秋家外出求援,带上如此多的族人,就是想将血脉托付出去,珍慧最在意的,亦是想把珍夫人送出秋家的泥潭。
唰。
心景撤走,章离食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此人说了半天,装的一副好说话的作态,但是从珍慧口中掏出许多有用信息后,完全没打算收下秋家之人,没了只扔下一句“实在爱莫能助”。
翻脸之快,甚至让正在举杯欲饮的于肃,都为之愣了愣。
他低头看向空落落的左手,这才发现就连手中的酒杯,也被收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