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元舟回过头,看向一直在纵容秋雷齿的秋雷震。
刺啦!
血肉撕裂,秋雷齿的头颅被硬生生拽下。
秋雷震面色阴沉,亲手将侄儿秋雷齿的头颅提在手中。
啪。
无头尸体栽倒在屋顶,咕噜噜的顺着屋顶往下滚去,最终砸到了栈道之上。
秋元舟脸上浮现哀求神色,朝着珍慧看去:
“不知七长老,可满意家族的布置?”
“这、这......”
只是短短半炷香时间,先前恨不得亲手杀死的秋雷齿,就这般死在了自己面前,珍慧愣愣看着那死不瞑目的头颅,在抬头看向高空的身影时,一股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这感觉在窟下有过,在莲屋坞也有过。
好似这世间所有难事,在那身影面前都不是事了。
可惜,秋雷齿的死,并未惹的高空那道身影的垂眸。
阴恻恻的愁云压在秋家众人心头,明明于肃都没多做些什么,但眼睁睁看着老祖自斩家族方士,让这些秋家族人个个面露绝望之色。
“还不满意?难道是想杀鸡儆猴,杀一个有分量的?”
秋元舟深深吸了口气,缓缓侧头往秋雷震看去。
秋家诸多方士亦有了猜测,也随着秋元舟看向那面色大变的秋雷震。
秋雷震瞪大双目,竟是被众多族人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慌,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冷汗从鬓角滑落!
刺啦!
恰时,一丝阳光刺破了乳白色心景!
众人皆抬头看去,只见那遮天蔽日的乳白色心景高空处,已然如波浪般的晃动起来!
能影响炉壶境心景的,只有同阶的大方士!
“定是造化斋主来了!!”
秋雷震面容大喜,一声暴吼惹得众多秋家族人回过神来,秋家所有方士都随之面露喜色,先前的愁云一扫而空。
许是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让这秋雷震有些喜极失态。
他哈哈大笑着,指着天空一直故作深沉的断臂青年笑道:
“哈哈哈!炉壶境傀儡?可战真正的炉壶境大能乎?造化斋主扬名三百年,面对同阶大方士,从未有过败绩!”
“造、造化斋主?!”
珍慧娇躯一抖,被秋雷震口中道出的言语吓回了神,知晓造化斋主意味着什么,俏脸瞬间变得苍白!
她没被万丈心景压制,有着遁空之能,立时往着高空的于肃遁去,红唇中也吐出急切话语:
“于肃!快!你快逃!!!”
“逃?逃什么?”
于肃幽幽回首,看向慌乱遁到跟前的珍慧,有些疲惫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池渊境方术的后遗症还没彻底恢复,于肃催动傀儡用心景笼罩秋家,已是颇为费神。
先前的那场小闹剧,于肃根本就没放在眼中,秋家这些人被收入心景就成了瓮中之鳖,自然也不值得在意。
不过已经决定拿下秋家,那些守在外头的造化斋之人,反而需要过多留神,毕竟造化斋的名头不小。
由此,于肃在铺开心景后,就已完全没理会下方种种,将注意力都放到了心景之外,传信给了守在外围的孟若槐等人,叫他们将周边洒扫干净。
刺啦!
傀儡散出的万丈心景上方彻底被破开,孟若槐的灰白色心景接替了傀儡,转眼间把秋家众人都裹挟其中。
“数日不见,主上风采依旧!”
数个方士从高空出现,齐齐朝着于肃纳头拜下,一道倩影也施然然从高空落下:
“于郎,外围的人都处理干净了,未有一人走脱。”
死寂,
席卷面露喜色的秋家方士。
珍慧彻底僵硬在了原地,面上的紧张神色还残留在脸,两瓣红唇微微张开,许久未曾闭上。
她眼睁睁看着天地转换,又一尊大方士现身秋家。
只不过那尊大方士并非是造化斋主,而是一个身段单薄的清冷女子。
那女子气息骇人,是为真真切切的炉壶境存在,携着万丈灰白心景降临时,宛如仙神下界,但最终却口唤于郎的踏空而来,乖巧的落定在了于肃身后。
一切发生的太快,莫说是珍慧反应了过来,就连下方的秋雷震依旧在因为大局逆转,还在放肆狂笑着。
“嗯?此人又在笑些什么?”
于肃收起慈观音傀儡,寻着笑声看往下方。
宛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秋雷震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愣愣仰头看着被多道身影簇拥着的于肃,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于肃懒得思索此人为何莫名其妙的狂笑,随意的挥了挥手。
唰!
孟若槐点头应下,心景之力将秋雷震摄起,万丈心景中钻出无数魂鬼一拥而上。
不多时,
一具尸体从高空摔落,砸断一条栈道,直直摔入下方的山涧。
局势一变再变,几息时间秋家上下就体验了一次大悲大喜,之后又是熟悉的绝望。
“灰白心景,鬼道大修,又姓于,是了,我怎么没想到呢,此人...此人应该就是茫燎山来的......”
秋元舟声音干涩,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两位同样面色苍白的食碗境老祖,腰杆不由自主的弯了下去。
他这一拜,秋家再无人敢直着身子。
栈道上、城池中,群山间。
先是方士们接连拜下,之后数以万计的秋家族人,也如同潮水般接连跪伏下去。
人头攒动,声浪如潮,渐渐合为同一声线:
“幡魂秋家,拜见上修!!”
于肃立于半空,俯视着脚下这漫山遍野匍匐的身影,面上依旧平静如初。
“对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于肃看向一旁愣愣望着自己的珍慧,语气十分随意:
“夫人不是要找我话家常么?还请珍慧妹妹去和夫人说道一声,于肃片刻便去。”
说罢,于肃凌空虚踏,带着孟若槐等人直直入了那座高大石堡。
秋家的战力无关紧要,值得于肃特殊关注的,有着两物。
一者是让秋家扬名数百年的幡魂之法,想必有些玄妙在。
另外一者的话,是祸水之女。
造化斋想用祸水之能定住秘境中的虫海,茫燎山则看中了祸水之颜,想要收入山,给山主做妾室。
于肃在窟下时,就对秋茶清有过来往,现在看得两方大势力因此寻上秋家,不由愈发来了兴趣。
此番暴露实力拿下秋家,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被造化斋发现秋家的情况,他也将走到台前。
这祸水之女亦是手中的重要筹码。
穿廊过巷,深入石堡。
这秋家的石堡好似皆由特殊石材造就,行走在其中居然连方士宝血的运转,都能加快许多。
“秋家祖上倒是阔气,这些石材恐怕都足够用来做循器辅材了。”
感叹间,拐过一处墙角,于肃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只见面前的长廊深入地底,一排排三角小旗插在长廊两侧,一直没入地底深处。
透过些许微弱光亮,可以见到一只肥胖至极的巨手,正在廊道尽头胡乱的挥舞着。
那只肥胖巨手痛苦的挥动着手掌,在走廊墙壁上抓出无数血痕,诸多诡异蛊虫也从巨手的皮肤内挤出,哗啦啦的掉落在地。
这些诡异蛊虫感受到了活人气息,想要从地底深处的廊道涌出,但瞬间就被插在走廊两边的诸多三角小旗,所打出根根黑针,将蛊虫全都钉死在了地面。
“整个石堡就此地有活人气息,这东西应该就是秋茶清,莫非…是在用祸水之女养蛊?”
思量间,于肃驻足不前的行为,总算引得身后的孟若槐等人起了疑心。
孟若槐忍不住上前几步,看了看空荡荡的廊道,小心开口:
“于郎,此地…是有什么不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