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台吉、郑怀远和尚元三人,看着简易戏台上的戏班,再看看观众席上拥挤的人群,头都大了。
这一次免费听戏的活动,似乎太成功了。
三人远远低估了,如今京师百姓对于精神娱乐的追求。
因为京师是大明最早发展的地区,又是天子脚下,所以京城的百姓收入增长很快。
在填饱肚子之后,京师的文化产业也迅速繁荣起来。
不仅仅是戏剧,报纸带动的印刷业,也让京师后来居上,成了大明书籍印刷的中心。
这一次免费听戏活动,引发了京师百姓的关注,来的人还在增加,眼看临时戏台都坐不下了。
戏台那边,管子声和锣鼓声还在响着,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城南空地上搭的临时戏台五日连唱,第一天开始就场场爆满。
第一日来了二百来人,场地坐满了。
第二日翻了一倍,后排已经要站着才能看戏了。
第三日郑怀远派人去数人头,回来报说围了快六百人,排队的人已经堵到城门了,三府的家丁全部派出去维持秩序,将多余的人劝退,这才没闹出事情来。
今天第四日,恐怕只会更多。
这下散场后,三贤王紧急碰头开会。
黄台吉急切地说道:“事情闹大了。”
尚元接话:“何止是大了,简直是太大了。明日怕是要来千人,若是闹出乱子来,哎!”
尚元都不敢想,活动是他们组织的,若是闹出事情来,责任肯定是他们的。
好心办成坏事,以前积攒的贤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郑怀远来回踱步,最后停下来说道:
“咱们当初想的是让小戏班有个出路,让百姓听几场白戏,结个善缘。”
“可如今这阵势,怕是要出乱子!”
今日为了维持秩序,都已经竭尽全力了,如果再增加人数,闹出点事情来,那就太可怕了!
尚元点头:“而且聚众这件事,在京师是犯忌讳的。”
三人都沉默了。
黄台吉沉默片刻,问道:“两位国主在京师多年,可有什么善后的法子?”
尚元摇头:“若是现在宣布明日不演了,百姓怨气大,更惹人注目。”
“可继续唱下去,风险太大。”
郑怀远又踱了几步,忽然停住:“我倒是有个主意。”
黄台吉和尚元同时看向他。
郑怀远说:“直接去皇家治安司报备。”
尚元愣了一下:“报备?”
郑怀远说道:“去找皇家治安司的人来‘维持秩序’。”
他说出了自己的思路。
郑怀远说道:
“咱们就说戏曲大会人数太多,担心出踩踏事故,主动请求皇家治安司派人来弹压地面、维持秩序、查验火烛隐患。”
“咱们说的都是实情,也没有撒谎的地方,而且治安司有皇家二字,咱们向治安司报备,就等于向皇家报备了!”
尚元沉默了一下,郑怀远后面一句是歪理,可报备好像真是一个方法。
黄台吉眼睛亮了:
“这个法子好。不是请朝廷批准,是请朝廷来帮忙!”
两人目光都看向尚元。
没办法,三人中,郑怀远是个破落户,他运气好,朝廷收服满剌加,为了造个宣称让他称王,小时候也没怎么读过书。
黄台吉就不谈了,草原长大,汉字都不认识几个,现在能说汉话写汉字,都是三娘子教授的。
只有尚元,他是琉球国主,从小接受了完整的琉球王室教育,儒学基础过关,所以平日里议事,都是以尚元马首是瞻。
尚元终于也点头:
“皇家治安司的司正李德福,这个人我打过交道,是个公事公办的人。”
“咱们诚意去请,他不会把事往外推。他带人往台前一站,这事就变成官府在场了。”
“而且京畿治安,本身就是治安司的职责所在,这京师之中,最怕出事的不是咱们,是他这个治安司主官。”
黄台吉当即拍板:
“那就这么办。我们三人立刻就去皇家治安司,请治安司派人,维持治安!”
三人各回各家,拿出大明藩王的仪仗,换上了朝廷御赐的服制,打着全套仪仗来到了皇家治安司衙门。
三名藩王一起到治安司门前,看守的小吏立刻冲进去通报。
三人虽然是闲散的藩王,但是政治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说白了他们是吉祥物,总也是不能得罪的。
李德福亲自将三王迎接入内。
郑怀远带头,先将戏曲大会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郑怀远说道:
“顺义王府、琉球国主与我三家合资,在城南办了一场戏曲大会,请的都是京师小戏班,让百姓免费听戏。”
“原想着给那些没出路的小戏班一点活路,也让百姓图个乐呵。没想到人越聚越多,今日最后一场,台下围了近千人。”
李德福微微皱眉:“近千人?露天场子?”
尚元拱手,站出来说道:“正是。本王担心人多出事,若有踩踏火烛之患,或是混进歹人生事,好事变成坏事。”
“因此本王今日前来,想请治安司派人维持秩序,弹压地面,查验火烛。”
李德福听完,没有立刻答话。
他叫来一名巡警耳语几句,巡警领命出去。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巡警回来禀报:“禀告司正,今日城南空地戏台前确实围了四五百人,消息已经在城内传开,明日到场人数只会更多。”
李德福点了点头,对郑怀远说道:
“三位王爷有心惠民,这是好事。但千人聚于露天,确有不妥。治安司理当派人维持。”
他喊来手下的警长,吩咐道:“明日点五十名巡警,随郑国主前往现场。入场后拉绳索隔开人群,戏台两侧各站两人盯着火烛,散场时分批疏散,不得推挤。”
警长领命而去。
郑怀远三人连忙起身拱手:“多谢李司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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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临时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