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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江城春雨、细雨血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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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被刚才那记凝点刚劲侧蹬重创腰肋的五爷,强忍着脏腑移位的剧痛与肋骨折断的刺痛,面目狰狞地彻底放开了对自身“玄冰法则”的压制!

  原本为了对抗七爷的“纯阳真火”而维持在攻守平衡的寒冰之力,此刻失去了至阳之炎的制衡与中和,如同决堤的冰河,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喀啦啦!!!”

  以他为中心,肉眼可见的森白寒潮呈环状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空气被冻结,发出玻璃破碎般的脆响。

  地面、墙壁、扭曲的钢筋、碎裂的混凝土……一切接触到寒潮的物质,表面瞬间凝结出厚达数尺、晶莹剔透的幽蓝坚冰,并且冰层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向更远处蔓延、加厚!

  短短几个呼吸间,不仅是楼顶战场,整个细雨楼大厦的上半部分,乃至被王权奇门局光幕笼罩的大片区域,都仿佛被拖入了亘古冰河时代!

  极寒的白色成了唯一的主色调,连空气中飘散的尘埃和水汽都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咔嚓……滋……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连王权那笼罩四方、无形有质的奇门局光幕边界,都被这无差别的极致寒气冻结出了一层幽蓝色的冰壳!

  光幕流转的速度明显迟滞下来,维系阵法的王权在远处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显然承受了不轻的压力。

  甚至连大厦中下部,正在惨烈搏杀的苏拙与陈商龙,都受到了影响。

  “嗯?”苏拙眉头微蹙,身上凝结出一层薄霜。

  他心念一动,周身那温润而坚韧的淡绿色炁微微荡漾,并未硬抗,而是如同灵巧的织工,瞬间延伸出无数比发丝更细、却坚韧无比的绿色“丝线”,轻轻一绕、一勒。

  便将附着在体表、试图侵入的冰棱无声无息地切割、剥离,自身动作仅略微放缓。

  而另一边的陈商龙则显得更为狼狈。他修炼的血煞混乱之功,性质本就偏向躁动炽烈,与这极寒环境格格不入。

  体表翻腾的血气被寒气一激,竟有些凝滞、运转不灵,甚至在他皮肤表面凝结出片片污血般的暗红冰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与僵直感。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和内劲,强行催动气血抵抗寒气,这让他本就因重伤而不稳的气息,更加迟滞了几分,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怒。

  楼顶,极寒核心。

  冰冷刺骨的气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顺着被寒冰覆盖的地面,悄无声息地钻进李泉的裤管,瞬间在他小腿皮肤上凝结出一层白霜,并试图向更深处侵袭,冻结血肉经脉。

  李泉面色不变,小腿肌肉微微鼓荡,劲力一吐一震!

  “砰!”

  附着其上的薄冰瞬间被震成齑粉。但他普通的裤腿布料却承受不住这内外交加的力道,“嗤啦”一声炸裂开来,露出线条流畅、却布满新旧伤痕的小腿。

  极寒余波划过皮肤,割开一道细长的血口,皮肉翻卷,隐约可见其下泛着淡淡玉色的骨骼。

  然而,这伤口仅仅存在了不到一息。暗金色的玄黄气自发流转而至,如同最灵验的金疮药,又似生命的本源之力,轻轻涤荡而过。

  那翻开的皮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转眼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很快连红痕也消失不见,皮肤光洁如初。

  这匪夷所思的自愈速度与肉身强度,不仅让近在咫尺、死死盯着的五爷瞳孔骤缩,也让那些通过高倍镜头勉强捕捉到这一细节的少数观察者,心中都涌起强烈的惊异与探究。

  但李泉没有给他们更多惊讶的时间。

  就在五爷因他肉身的异常而心神微震的刹那,李泉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蓄势的咆哮。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拧腰、送肩、递拳。

  一只包裹在凝练暗金色玄黄气中的拳头,仿佛突破了空间的束缚,前一瞬还在身侧,下一瞬已然充斥了五爷的整个视野!

  拳锋未至,那股碾碎一切、无可阻挡的恐怖“拳意”,如同实质的山岳,率先狠狠撞入五爷的心神!

  恐惧,久违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原始恐惧,瞬间将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双手沾满鲜血的黄级巅峰强者彻底吞噬!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拳下无数亡魂的哀嚎,看到了武道尽头冰冷的虚无,更看到了……自己即将如琉璃般破碎的结局!

  “不!!!”五爷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尽最后力气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玄冰真气催至极限,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厚如城墙的幽蓝冰盾!

  轰!!!!

  李泉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地面五爷原本站立之处的前方。

  并非打偏,而是在拳头即将触碰到冰盾的瞬间,李泉对“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精妙入微的境地。

  他强行约束了拳力的爆发方向,使其并非向四面八方扩散,而是如同被无形导管引导,绝大部分都向前方、向下轰入了大楼的主体结构之中!

  “咔嚓轰隆隆隆!!!”

  以拳落点为中心,坚固的楼顶结构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饼干,瞬间向下凹陷、崩裂出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蛛网状坑洞!

  无数裂缝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层蔓延,整栋本就摇摇欲坠的摩天大楼,发出了令人心悸的、仿佛垂死巨兽般的呻吟与颤抖!

  彻底碎裂成两半来。

  而五爷的身影,却在拳头及体的前一刻,如同受惊的鬼魅,借助李泉拳风激荡的气流和自身玄冰法则对环境的微妙控制,险之又险地向侧后方滑移了出去,避开了这正面粉碎的一击。

  但他仓促布下的冰盾被拳风余波扫中,依旧层层炸裂,反震力让他气血翻腾,嘴角再次溢血。

  李泉一拳砸空,力道轰入楼体,造成恐怖的破坏。

  他看也不看那巨大的坑洞和簌簌掉落的建筑碎块,身形向后轻盈一跃,竟稳稳落在了一块因震动而崩飞、此刻正悬浮在半空的巨大混凝土碎块之上。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出现在几十米外、一处相对完好的冷却塔基座旁的五爷。

  此时的五爷,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有无边的骇然与后怕。李泉刚才那一拳所展现出的对力量的恐怖控制力以及其下蕴含的毁灭性威能,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角落。

  那里,气息已微弱到近乎熄灭的七爷,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但周身纯阳真火已彻底黯淡,只剩下一层微弱的金红色光晕笼罩心口,仿佛风中残烛,距离死亡真正只差一步之遥。

  “必须先除掉李泉!否则万事皆休!”五爷眼中狠色再现,强压伤势,双手猛地向空中一抓!

  空中弥漫的无数冰晶与寒气瞬间汇聚,在他头顶凝结成数十根长达数米、尖端锋锐无比、流转着深蓝寒光的巨大冰锥!

  随着他双手下挥,这些冰锥如同床弩齐射,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从各个角度向着李泉爆射而去!覆盖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面对这密集的冰锥攒射,站在悬浮石块上的李泉,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双手。

  他十指如莲花绽放般快速虚弹!

  “咻!咻!咻!咻!”

  一道道凝练如实质、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炁弹”,如同拥有自动追踪功能的炮弹,从他指尖激射而出!每一发炁弹都精准地迎向一根冰锥,或正面撞击,或侧面擦碰,或凌空引爆!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半空响起!暗金与幽蓝的光彩交织绽放!绝大部分冰锥都被这精准而高效的拦截凌空震碎、炸成漫天冰屑!

  少数漏网之鱼,也被李泉周身自然流转的玄黄气轻轻荡开,未能伤他分毫。

  冰屑纷飞如雨,折射着远处混乱的光线。

  就在这冰晶之幕遮蔽视线的瞬间,李泉动了!

  他脚下在悬浮石块上轻轻一点,那石块猛地向下一沉。

  而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暗金直线,撕裂冰屑幕布,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杀至刚刚发出大招、气息略有回落的老五身前!

  玄黄气勃发,将路径上残留的碎冰和杂物全部震飞、清空!

  好快!

  五爷瞳孔缩成针尖,李泉的速度再次超出了他的预估!避无可避,唯有硬拼!

  “给我死!”五爷厉喝,双臂之上幽蓝冰甲瞬间加厚,左右双掌化作两柄剔骨冰刀,一左一右,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狠辣无比地劈向李泉的左右肩胛骨!

  意图废掉他的双臂!

  李泉眼中古井无波。

  在双掌即将临身的电光石火之间,他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以手腕外侧,卡住了五爷双掌劈砍的发力点手腕关节稍上方!

  “啪!啪!”

  两声轻响,仿佛铁钳合拢。五爷势在必得的双掌,竟被李泉以巧劲牢牢锁住,劈砍之势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李泉右膝如毒龙出洞,向上猛顶,目标直指五爷胸口膻中穴!这一下若是顶实,足以震碎心脉!

  五爷惊骇欲绝,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潜能,右脚猛地向后一踩,想要抽身后退。然而

  李泉的右脚,如同早有预料,抢先一步,如同铁桩般狠狠踩在了五爷企图后撤的左脚脚背上!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上顶膝,下踩脚,双手锁腕!李泉在瞬间完成了对五爷四肢中三肢的封锁与控制!

  “呃啊!”五爷痛吼一声,挣脱不得,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他不再试图抽身,反而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玄冰真气,不顾一切地顺着被锁住的双腕和受制的身体接触点,疯狂灌向李泉体内!

  嗡!

  比之前浓郁十倍、冰冷百倍的骇人寒气,如同决堤的冰河,瞬间将李泉整个人彻底笼罩!

  他的头发、眉毛、睫毛瞬间挂满白霜,皮肤表面凝结出厚厚的幽蓝冰层,整个人变成了一尊冰雕!

  那寒气无孔不入,甚至试图顺着毛孔、经脉,直接钻进他的骨骼深处,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冻结、崩碎!

  这是五爷毕生修为凝聚的最后一击,也是最恶毒的同归于尽之法!

  然而,就在寒气触及李泉骨骼表面,想要更进一步侵蚀髓质的瞬间

  李泉的骨骼之上,那层淡淡的玉色光华微微一闪。更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密的、暗金色的神秘纹路若隐若现。

  一股沛然莫御、至高至纯的厚重气息自发流转,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将一切外邪牢牢阻隔在外!

  即使是黄级巅峰的极致玄冰寒气,也难以真正侵入他的骨骼与骨髓!寒气在他血肉经脉中肆虐造成的伤害,在玄黄气强悍的修复能力面前,显得徒劳而缓慢。

  五爷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无边的骇然与难以置信取代。

  他感受到了,李泉的肉身绝非凡胎!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撼动的本质上的差距!

  他的骇然,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李泉被冰封的右拳,动了。

  包裹拳头的厚厚冰层,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那只闪烁着暗金与玉质光泽的拳头,仿佛从未被冰封,以稳定、坚定、无可阻挡的速度,砸向了五爷那因惊骇而门户大开的胸口。

  砰!!!

  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命中。

  没有冰盾格挡,没有真气卸力。拳头接触胸膛的瞬间,五爷体表最后的护体玄冰罡气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般一触即溃。

  紧接着,是胸骨清脆得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但更恐怖的是随之涌入体内的那股沛然巨力!

  那力量并非简单的外力冲击,而是一种高度凝聚、充满破坏性震颤的“劲”!

  它无视了五爷体内自发涌起、试图护住心脉的先天一炁,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黄油,轻易地撕裂、穿透、瓦解了所有内气的防护,然后在他胸腔之内……

  轰然勃发!

  “噗!!!”

  五爷的双眼,猛地向外凸出,眼白瞬间被爆裂的毛细血管染成骇人的血红色!紧接着,口、鼻、双耳,同时飙射出七道细细的血箭!

  他整个人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消散。眼中的神采极速黯淡,只剩下无边的痛苦、茫然,以及最终凝固的……死寂。

  李泉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他攥住五爷手腕的左手并未松开,右拳从其胸口缓缓抽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和些许破碎的内脏组织。

  然后,他左臂猛地发力一扯!

  同时,体内玄黄气彻底催动,顺着左臂汹涌而出!

  “噗嗤轰!”

  先是一声肉体被进一步撕裂的闷响,紧接着是一声如同打破某种桎梏的轰鸣!

  五爷残破的躯体,被李泉这最后一扯,如同破布娃娃般彻底甩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

  而李泉那蕴含“生死拳意”的最后一缕气劲,也如同跗骨之蛆,狠狠压向了五爷那即将彻底消散的心神,确保其魂飞魄散,绝无任何侥幸。

  一声微不可查、仿佛灯花爆灭的轻响过后,这位纵横江城数十年、曾叱咤风云的细雨楼黄级巅峰家老,气息彻底湮灭,成为一具再无生机的尸体。

  李泉甩了甩手上沾染的鲜血与冰屑,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也不看那飞出的尸体。

  就在五爷的尸体即将撞上远处冻结的墙壁或坠入楼下深渊时,大厦底部那暗金色的炼金阵图光芒微微一闪。

  一股无形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产生,如同无形的托盘,稳稳托住了五爷下坠的尸体,使其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不再坠落,也不再移动,成为这血腥战场上又一具显眼的浮空“陈列品”。

  楼顶肆虐的极致寒气,随着主人的死亡,开始缓缓消散。

  但那种黄级巅峰陨落带来的,弥漫于天地间的悲怆与肃杀道韵,却久久不散,让所有感知到这一结果的存在,心中凛然。

  李泉转过身,玄黄气在周身缓缓流转,蒸干冰霜,修复着体表细微的冻伤。他的目光,先是扫过角落气息奄奄的七爷,随即投向下方。

  苏拙与陈商龙的死斗,似乎也进入了更加惨烈、更加关键的时刻。

  此时已然死伤一片,李泉却是不打算介入苏拙和陈商龙的厮杀。

  “把七爷转出去,告诉女巫保住他的命。”

  李泉身形闪烁从大楼分开的裂缝内,直冲着地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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