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分钟之前,九龙城寨。
头顶的雷云始终浓郁不散
张承恩那场赢得太快,快到四周天台上那些下了注的赌客还没从雷声里缓过神来,新的变故就已经从楼上压下来了。
“站住!”
一声暴喝从擂台正上方炸下来,把灯架上的射灯都震得晃了两晃。
四周天台上那些还在吵吵嚷嚷的赌客同时噤声,有人手里的啤酒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都没顾上看一眼。
马菲站在最顶层那间包厢的栏杆后面。
十四K毅字堆扎fit人。
港岛四大公司里人数最多的号码帮,毅字堂是14k堂口中最能打的之一,而这女人就是这支最能打的堂口的话事人。
她约莫三十五六,穿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外面罩着件暗红色的短夹克,露出来的两条手臂上缠满了绷带。
赤火神功练到一定地步,经过“烈火焚身”的生死劫,整个胳膊化作了半黑色,缠绷带只是这位仅剩不多的爱美心思。
她双手撑在栏杆上,十根手指慢慢扣紧,指节发白。
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被怒气拧得变了形,眉梢眼角全是戾气,嘴唇抿成一条极细极薄的线。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擂台上赵沉陆的背影上。
“你个二五仔!”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嚼碎了再吐出来,“食碗面反碗底,当冇人治得了你?”
她右手举过头顶,猛地往下一挥。
连续的喀嚓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整个天字号擂台四周那几层天台,每一层都有枪手从暗处闪出来。清一色黑星手枪,枪管在射灯下泛着冷光。
至少有二三十支,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同时指向擂台中央。枪手们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只要马菲再挥一次手,擂台上那四个师兄弟就会被打成筛子。
赌客们却是一个乐呵呵,嘴角翘的老高,一群老油子稍微往楼里面退了退,却是并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
“哇,终于到正题了!”
阿珍脸色刷地白了。
她一把抓住张承恩的胳膊,五指掐进月白夹克的袖子里,拽着他往后退了两步。
她踮起脚尖把嘴凑到张承恩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极快:“那女人是马菲!十四K毅字堆扎fit人,赤火神功练到第六步,城寨里没人敢惹她!她食人唔吐骨头嘅,你快走,这里我识得应付...”
张承恩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退。
他看了一眼阿珍掐在自己袖口上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她的手从袖子上取下来。
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把阿珍挡在自己身后。
中哥站在对面天台的栏杆边。能在这种时候被派进城寨负责打天下,他在新义安内的能力和威望非同一般,心里那把算盘比谁都打得快。
马菲今晚亲自来城寨擂台上招揽那个大圈佬,这事传出去对十四K在九龙的面子有光。
但这里是城寨,不是旺角,说到底不是她十四K的地头。而且那大圈佬方才擂台上回绝的神色谁没瞧见,如果现在就给她把事搅黄,于自己只有好处。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隐进阴影里,对身后一个黑衫后生仔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后生仔点了下头,猫着腰从人群里钻出去了。
赵沉陆没有回头。
他站在擂台中央,脚上还穿着那双刚套上的布鞋,鞋底沾着天台上的灰。
马菲那股带着火劲的威压从顶层包厢直直压下来,压得擂台上的空气都变得黏稠滚烫。他顶住了,但身后有人顶不住。
马菲的目光扫过那三个僵在原地的师兄弟,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强者就是强者,哪怕只是放出心神威慑,都足以让这些根基不深的武者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赵沉陆转过身来了。
他没有说话。内气在丹田中猛地一炸,四十年桩功打磨出来的浑厚真气从周身穴窍中同时喷薄而出,一股无形的气浪贴着擂台地面向三个师弟荡去。
那气浪撞上三人身体的瞬间,三人同时一颤。三人从马菲的神念压制下松脱出来,意识回拢。
何小满抬脸喊着大师兄就要围上来,赵沉陆伸手虚推了一把,掌心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人,但气劲已经将他们推开三步。
刘二斗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张着嘴要喊。孙铁柱却看得最清。他不盯着擂台四周那些枪管,他只盯着大师兄微微绷紧得有些发白的后槽牙。
他下意识扯了一把赵沉陆的袖子,手指攥住那块被汗水浸透的练功裤布料。赵沉陆侧头看了他一眼。
“大师兄...”孙铁柱的声音变了调,他死死攥着裤子不放。
赵沉陆一把扯开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然后他双手同时推出,掌力含而不吐,三个人被这一掌推得双脚离地,身体腾空而起,越过擂台边沿的铁栏杆,稳稳落在对面二楼一处空置的露台上。
扑通。三人摔成一团,何小满的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刘二斗爬起来就要往下跳,被孙铁柱一把按住,那掌力推他们上来,就是要他们别下去。
三人趴在露台栏杆上同时喊了一声,赵沉陆没有应。他没看他们,转过头去。
那枚刻着“制怒”二字的铜扣还挂在他脖子上,随着动作在锁骨前晃了一下。
他自己抬手扯下那根绳子,往地上掼去。
铜扣磕在天台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滚进角落缝隙里不见了。抬起头,直视顶层包厢栏杆后面那个周身开始翻涌热浪的女人。
目光里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狠。
马菲被他这个眼神彻底刺激到了。
“你个扑街二五仔!”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整整一个调,尖锐得四周天台上剩下那几个胆大的赌客都本能地捂了下耳朵,“真系要反艇啊?!”
她抬手。那些端着黑星手枪的马仔,有人手指已经扣下了第一道火。
扳机扣下的声音还没传开,一股炽烈火劲已经从马菲右掌中悍然拍出!
赤火神功第六步!浑身火劲全力蔓延足够在十几息内将整个九龙城寨彻底烧成灰烬。
火劲离体的瞬间,整间包厢的木质栏杆被热浪灼得发黑卷曲,空气中水分被瞬间蒸干,每个人喉咙口都像呛进了滚烫的烟。
一道猩红色的火焰掌印掀起滚滚热浪砸向赵沉陆面门!
赵沉陆眼中凶光一闪。没有退。
右脚脚趾在布鞋里猛地扣地,整个人从擂台地面上弹起来,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窄极快的弧线。
斜着切入!
这或许是所有人都没人想到的一步,他不但不退,反而迎上去。一脚!迎着那团足以熔金断石的火焰掌印直直踢上去!
轰!脚背与火劲相撞的瞬间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火劲被他一脚从中间踢散,碎成十几团拳头大的火苗四散飞溅,落在哪哪就烧起来,栏杆上、天台上、几层天台挂着的广告横幅上,到处都在冒火。
但火散了,内力还在。马菲第六步赤火神功的掌劲隔空透来!
赵沉陆脚下再蹬,但整个人依旧被轰然震飞,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斗才勉强调整姿态,落地时双脚在水泥地上犁出两道七八尺长的焦痕,布鞋的鞋底被烧穿了两个洞,露出光脚底。
马菲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抬手扯住右手臂上缠着的绷带,发力一扯。
绷带还没落地就被她周身翻涌的炽热真气直接烧成灰烬,碎屑在空中飘了不到一尺就化为乌有。
她露出来的手臂上,有些发黑皮肤底下的经脉正发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岩浆在血管里流动。
赤火神功练至第六步,一身火劲早已与经脉融为一体,真气催动之时连血液都能变成燃料。
“我最憎的就系食碗面反碗底嘅狗!”她从包厢里一步踏出,人还在半空中,周身彻底被猩红色的火焰包裹。
整个人像一颗从顶层天台上砸下来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火尾朝擂台上扑去!
张承恩消失在原地。阿珍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耳边刮过一阵干燥的风,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擂台上方,云层厚度暴涨,从数尺骤然堆到数十丈,云层内部的亮光从淡金色瞬间化作紫金,然后彻底转紫。
轰隆隆的雷声并非一道一道,而是千万道同时炸响,整片黑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骤然收缩又猛然张开!
一道紫雷从黑云中央直直劈下来,正正劈在马菲那道猩红火流星的轨迹上。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紫雷与赤火互相撕扯了不到半息,马菲被那道紫雷硬生生从火焰包裹中轰了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顶层包厢下方的混凝土横梁,砸出一片蛛网裂纹。
张承恩落在擂台上。月白夹克的下摆被残留的雷弧掀起又放下,领口的暗纹正缓缓褪去紫光。他站在赵沉陆和马菲之间。
中哥也在同一瞬间从阴影里闪了出来。
他落在二楼露台上,挡在赵沉陆那三个师弟身前,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不紧不慢,像是刚从茶餐厅吃完饭出来散步。
他看着被砸进横梁里的马菲,开口了,语气那几分幸灾乐祸压都压不住。
“呐,菲姐。呢个世道,祸不及家人嘛。你系江湖前辈,辈分摆在那里。对几个细路哥动手,传出去不好听啫?”
马菲从横梁上翻下来,落地时脚下一个踉跄,单手撑住地面才稳住身形。她那一头原本扎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散了一半,看上去万分狼狈。
中哥这番话像一瓢滚油浇在她心头上,在城寨这地方十四K毅字堆几时跌过这么大面子?
被一个名不见传的后生仔用雷劈飞,被新义安的人当面嘲讽。
“好……好好好!”她怒极反笑,猩红色的火焰在她周身重新燃起,烧得比之前更旺,“我今日就睇下,究竟有几多人愿意陪呢几个扑街一齐死!”
话音未落,她身上火焰猛地一跳,颜色开始变了。猩红之中隐隐透出一股极淡极微的青。
这抹青色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中哥的烟从指尖滑落。赤火神功出现青焰,便意味着她已经开始不惜损耗本源了。
然后那股青色火焰在她掌心刚刚凝聚成形,还没来得及推出,周遭的灵机便被一股更恐怖的力量瞬间抽空。
不是从城寨抽走的,是从维多利亚港方向,
方圆数里之内的天地灵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攥住然后往维港方向狠拽了一把!
马菲掌心那团青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灵机真空压得剧烈摇晃,像风中残烛般险些熄灭。
一道骇人的威势从维港方向遥遥压来。
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是两股玄级力量全力对撞的余波,隔着半个九龙碾压过来,范围之大几乎覆盖了整个油尖旺。
马菲身上火焰剧烈摇晃再度被压得往下缩了几分,她猛地扭头看向维港方向,脱口骂了出来。
“常林港呢个扑街,这种小事搞什么飞机?!”
维港上空,两道玄级气息悍然撞在一起。
吴为和常林港对拼一记,拳锋与魔元在咫尺之间同时炸开,暗金与漆黑两色气劲如两堵对撞的巨浪般轰然翻卷。
冲击波贴着维多利亚港的水面扫出去,被先前气劲激起的数道水墙尚在半空中未及落下,又被这一记对撞再度震散成漫天白沫。
两人身形各自震退十馀丈,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透明的气痕。
常林港墨镜早已碎裂,露出一双泛着暗金色的双瞳。他右臂的西装袖子从袖口炸到肩头,黑晶魔体的晶状裂纹从手臂蔓延至颈侧,但他在笑。
吴为的金钟罩第十二关气劲在周身缓缓流转,眉心的金色战纹愈发清晰。
皇极臻神道第一次在实战中催到十二关,经脉中阴阳双丹田的真气如两条蛟龙般绞缠奔腾。
彼此眼中同时闪烁出兴奋的光芒。不是杀意,是武者遇到好对手时那种压不住的光。
但这种光芒只亮了一瞬。
神兵动了。
那柄赤红色的直刀悬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刀身上的鳞状纹路原本只是微微发光,此刻在玄级气劲的反复冲击下被彻底激活。
暗红色的光芒猛地暴涨,像一头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的凶兽终于睁开眼!
红光刺穿夜幕,刀身内部发出一声极低沉极悠长的嗡鸣,仿佛是某个被封印了太久的意志正在苏醒。
常林港的反应比吴为快了半瞬。
天魔秘第十六层催动!
一道圆弧形的黑色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在神兵后方张开,像一只独眼的眼睑猛然睁开,漆黑的虚无将整柄直刀吞了进去。
下一秒,那空间裂缝出现在常林港面前,赤红直刀被他稳稳握在掌心。
刀柄入手的瞬间,他的五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一股庞大到骇人的恨意从刀身中狂涌而出。像是铸刀之人将自己毕生所有的不甘、屈辱、怨毒全部打碎了熔进这柄刀里!
常林港周身原本清浊分明的道魔之气被这股恨意一冲,清正之气最先变色。
淡青色的道门真气从边缘开始泛灰,然后转黑,像一滴墨水滴进一杯清水里,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扩散。
常林港闷哼一声,黑晶魔体表面的晶状纹路猛地往内收缩了整整一圈。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挣扎,但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气息暴涨了至少三成。
吴为毫不犹豫催开皇极臻神道,阴阳双丹田同时运转,掌中佛光骤然绽放!
一掌拍出,掌劲在空中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巨掌,掌心隐隐现出卍字印痕,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沉雄的破空声。
常林港横刀一斩。
一道漆黑的刀气从帝恨刀锋上脱出,迎着佛光巨掌斩去。
刀气所过之处,空气本身仿佛被抽空了颜色,暗红色的恨意裹挟着常林港原本已然变黑的气劲,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黑色灼痕。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没有爆炸,刀气从佛光巨掌中央斜劈而过,像热刀切牛油一样干脆利落。
巨掌被斩成两截,佛光碎片漫天飞散,刀气速度不减,直直斩向吴为面门。
金钟罩十二关全开!
当!
暗金色的大钟虚影将吴为笼罩其中,钟面上流转的梵文同时亮起。刀气斩在钟壁上炸开漫天黑芒,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震得整个水面都在抖。
钟壁安然无恙,但刀气中蕴含的那股恨意竟然穿透了金钟罩的气劲壁障,直刺吴为识海。
吴为眉心战纹猛地一闪,佛门正宗心法自动运转,将那股恨意荡开。但他后退了一步。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后退。
维港两岸所有在暗中关注这场战斗的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金钟罩十二关,竟然被一刀逼退。
码头上,王虎一掌火云掌将天狗面具男逼退三步,赤金火劲在掌心盘旋不散。
他扭头往维港上空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吴为被刀气逼退的那一幕。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破口骂了一句最脏的脏话,然后转头对王龙吼了一句:“快!大师兄那边不对路!”王龙没有回答。
他双掌齐出逼退持剑女子的追击,八卦阵图在身前展开,艮卦土劲如墙横亘。
两人背靠背,同门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的内力以一种类似佛门狮子吼共振的频率贯在一起,两人同时催开易筋经黑级浮屠,将企图趁乱偷袭的天狗面具男震得连退七八步。
但那天狗面具男没有继续进攻,他也感觉到了维港上空那股气息的变化,天狗面具后面的细长眼睛眯了一下,身形一晃,主动退入阴影之中。
两兄弟顾不上追。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头顶那片战场。
维港上空,常林港握着帝恨停在虚空中。刀身上的赤红鳞纹正随着他的呼吸一闪一灭,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周身的清气已经彻底被染黑,他抬起头,竖瞳中原本的暗金色正在被一层淡淡的血红取代。
“吴生。”他开口,声音还保持着一贯的温润,但每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一丝不属于他的杀伐之气,“这把刀,好像不太喜欢和尚。”
吴为双眼金光一闪。佛光自脑后升起,在周身形成一圈淡金色的光轮。他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合十,然后双拳猛地攥紧。
皇极臻神道的负荷被再度推高。
阴阳双丹田在这一瞬间如同一阴一阳两口磨盘,迸发出远超方才的气劲。金钟罩的壁障开始颤抖,还在涨!
冲向十二关半。
还不够。他继续催。
金钟罩的壁障每一寸都在往外膨胀,钟面上的梵文越来越密越来越亮,那些梵文不再是静止的雕刻,而是缓缓旋转流动如活物。
整个维港海面上的光芒开始收缩,所有的光都像被某种力量吸走,天地灰暗无光。
只有金钟罩的光芒在一寸一寸地亮,将吴为整个人都笼罩在金辉之中。
灰暗的天空开始隐隐泛出暗红色的光纹,某种不属于自然天象的异兆。
这一夜,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人都在心里刻下了同一个词。
飞升。
史无前例的金钟罩十二关半对魔兵帝恨。
吴为身后,一尊巨大的金色罗汉虚影缓缓浮现。罗汉双手结印,宝相庄严,虚影高达百丈,几乎将半个维港的天际线都笼罩在内。
常林港身后,一尊漆黑的魔神虚影同时升起,魔影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的恨意锁链,披甲持戟,双目猩红。
两尊虚影遥遥对峙,仙魔之气在维港上空悍然碰撞,彼此边缘互相侵蚀,噼啪声不断,每一次轻微接触都将下方海面压出一圈白浪。
世界开始收紧。
两股玄级力量在维港上空不断攀升,世界开始集中灵机讲这一片彻底封锁。
【区域目标出现,击杀邪王·常林港与金钟武神·吴为其中之一,可获得飞升名额,以其中一人死亡为结束!】
维港上方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像一张透明的塑料薄膜被两只手从两端同时拉紧,透明处更透明,褶皱处更褶皱。
两股力量的碰撞本应掀起的冲击波被压制在了某个范围之内,海水在两人脚下方圆百丈内被压成一个极不自然的巨大凹陷,而凹陷边缘之外的水面却平坦得近乎诡异。
但天空不是。
维港正上方,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金红色与暗红色交织旋转,直径越来越大,几乎覆盖了整个维港上空。
那漩涡并非云层,而是被吸聚而来的天地灵机与两人战斗溢出的极致力量交织而成的异象。
灵机被漩涡吸入,又从漩涡中央倾泻而下,化作肉眼可见的细密光雨落在维港水面上。
每一滴光雨落入水面便激起一圈涟漪,整个维港像是被煮沸了一般冒着细密的水泡。
整个世界范围内的强者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九龙城寨方向,张承恩站在擂台上,身上的紫雷弧光尚未消退,忽然转头望向维港方向。中西区某栋高楼的顶层,红裙女人手中的酒杯停在唇边。
新界某座祠堂深处,一个正在打坐的白发老者猛地睁开眼。
还有更多的人,藏在九龙城寨深处的、隐在市井之间的、甚至更远的海对岸,都在这一刻同时停下了手中的事,看向维港上空那尊正在成型的巨大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