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瓦茨克看怪物的眼神里,克洛普掏出了一份文件。
好几张A4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
看克洛普现在的精神状态,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和显得有点苍白的脸颊,这几张纸说不定是他昨天连夜写出来的。
“这是什么?”
瓦茨克没有接过那些文件,而是盯着克洛普问了一句,“你的辞职信?”
克洛普摇了摇头,道:“不,我不会辞职,我只是说,只要米兰激活我的违约金,希望您不要拒绝。这些东西,是一份球队的未来规划。”
瓦茨克气急反笑:“哈?你给我说,你要离开这里了,然后你又给了我一份规划?多特蒙德难道需要一个离开球队的人,为她规划未来吗?”
“这份规划并非来自我。”克洛普耸了耸肩,“我只是把它写下来罢了,不过它确实来自一个已经离开了多特蒙德的人,瓦茨克先生,离队并不代表不再热爱球队,这份规划,来自于我最近两年和罗斌的聊天,他很爱多特,他为多特思考了很多。”
瓦茨克摇了摇头,道:“难道你又要告诉我,罗斌不仅是一个天才的球员、天才的球探、未来的天才教练,甚至还是个天才的体育总监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伸手拿起了那几页纸。
作为一名资深的经理人,瓦茨克始终强迫自己,不能被情绪影响判断。
一份克洛普愿意连夜整理出来的球队未来规划,显然是这位功勋主帅非常认同的。
而克洛普的建队能力,是他亲眼所见的强,瓦茨克私心甚至觉得,克洛普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建队型教练。
能够被这个级别的建队专家重视的意见,必定有其可取之处。
所以哪怕他现在对罗斌有些恼怒,他还是仔细看了起来。
低头只看了几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位热爱多特蒙德的前大黄蜂球员,看上去对球队的未来并不乐观啊!”
“我想他说的,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克洛普的回答很是平静。
瓦茨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份文件里,克洛普很好的还原了罗斌的语调,让瓦茨克看来,仿佛就是这个讨厌的赛里斯小鬼在自己面前絮絮叨叨的说话一样:
瓦茨克先生,无论如何,你得承认这一点,多特蒙德是干不过拜仁慕尼黑的,过去不行,现在或许偶尔行,但长期看来,依然不行。
球队这玩意儿啊,就跟中年男人一样,说不行就是不行,嘴硬是没有的,等一会儿也没用。
咳!
今北方疲敝,德甲三分,多特蒙德虽说刚刚夺冠,一副烈火烹油模样,但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一次夺冠,并不打紧,但依我所见,多特蒙德这批球员的实力,恐怕不会只能夺取一次德甲冠军吧?
他们或许能够连冠,甚至有机会挑战欧冠的奖杯。
这才是最危险的啊!
多特蒙德的经济实力,不说比拜仁,就算与药厂、狼堡比起来,也不止穷了一星半点。
在多拿到几次冠军之后,或许球员们出于忠诚,还能抗拒药厂和狼堡的报价,但整个德意志,有谁能拒绝去拜仁的诱惑呢?
与其年复一年的被拜仁挖空了所有的建队核心,我倒有这么一计:
拿冠军太费劲,人财两空。
当黑店不操心,盆满钵满!
如果签约一些更年轻的,十八九岁,甚至十六七岁的球员,尤其是前场球员,为他们量身打造战术,让他们获得优异的数据,同时给他们以许诺,面对皇马、巴萨这样的外国顶级豪门的报价时不设障碍,难道不是个更好的选择吗?
只要给每位年轻球员,都设置比较高的,针对特定球队的解约金,我想多特蒙德在未来的足球世界中,必将占有一个独特而不可取代的位置。
当今天下黑店,波尔图、本菲卡都在葡超,联赛水平太低,球员成色不足;
阿贾克斯身在荷甲,与巴塞罗那关系太近,球员模板过于单一。
这正是多特蒙德异军突起,利于世界黑店之林的绝佳机会啊!
请瓦总慎重考虑之!
瓦茨克盯着这些内容,反复看了好几遍。
虽然他并不想说出来,但不得不承认,罗斌这些话,说得很对。
多特蒙德最大的问题,就是缺钱,而在德甲的50+1规则下,他们几乎不可能搞来更多的钱了。
在一家竞争足够充分,市场足够自由的联赛里,这样的球队的优秀球员,就是那些资金更雄厚的球员的免费青训池。
他甚至可以想到,那些没有违约金的球员,会为了拿到更高的薪水,毫不犹豫地混到合同到期,免费投向拜仁的场景。
与其等着那些情况发生,冷静地想想,说不定还真不如主动给欧洲那些财力更加雄厚的球队供货?
至少当自己的客户多了之后,面对联赛内的霸主,球队会多一些议价的权力。
瓦茨克沉默良久,抬起头问道:“所以,这是你,你们,给我最后的礼物,是吗?”
克洛普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瓦茨克将那些文件放在了身边的沙发上,道:“请坐吧,尤尔根,跟我说说你的那个助理,另外,说说你具体什么时候走,我想对于你这样一个功勋主帅而言,我们总是需要一场送别的晚宴。”
克洛普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紧跟着,他的眼皮就有点往下耷拉了。
在一整天神经紧张之后,突然的放松,让他有点犯困。
但最后,他还是得打起精神,处理好自己该处理的事情:“先生,我说了,我不会辞职,所以如果米兰没有激活我的解约金,我一定会在多特继续干下去。嗯,就是这样,我跟您说说我的朋友托马斯,他是个聪明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