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木君,你吃早饭了吗?”纪老头问。
“纪总,来得匆忙,尚未来得及吃早餐。”正木敬吾回答。
“喏,吃点。”纪老头从他又大又深的衣兜里掏出两只包子,薄薄的塑料袋包裹着,很显然是他今天早上吃剩下的,“接下来这几十个小时有的忙,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了,先吃点,要不然撑不住。”
“谢谢纪总!”
正木敬吾接过包子,还是温的,塞进嘴里咬一口,还是萝卜丝馅儿。
“卫茅,你吃过早饭了吗?”纪老头问。
“吃吃吃吃迟吃吃——”
“吃过了?”
“吃什么?”
“包子馒头小面。”纪老头说,“你要是没吃,待会儿也出来吃点,我找人给你准备一些吃完不放屁的东西。”
由于巨械驾驶员在执行任务时需要浸泡在IRGF里,短期任务倒还好,一旦碰到长时间任务,比如说申姜驾驶“红莲”守株待兔截杀刀天使,卫茅驾驶“大羿”遥隔万里狙杀螺天使,动辄在驾驶舱内泡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十个小时,那么吃喝拉撒就成了大问题,通常情况下,驾驶员在执行长周期任务前应尽量少进食,通过营养剂补充能量,IRGF是一种特殊的非牛流体,主要作用是缓冲抗震,气体溶解性很差,驾驶员可以穿着纸尿裤解决排尿问题,但放屁无法收集,人类的屁主要成分是甲烷,如果持续放屁,那么甲烷就会在驾驶舱内蓄积,形成气泡,造成安全隐患。
像卫茅这样的美男子也会拉屎放屁,真是世界的缺陷。
卫茅悬浮在淡蓝色的IRGF里,调整巨械“大羿”的各项参数,这是“大羿”更新之后第一次进入实战状态,待在110车间时,卫茅每天都要进行模拟训练和测试,但模拟终归是模拟,今天拉到渝中区的重庆世贸大厦楼底下,工程师们拆开巨械背后的外壳,露出复杂的接口,插入手臂那么粗的同轴电缆和光纤,用爆炸螺栓拧紧。
卫茅负责扣动扳机,但他只需要待在“大羿”的驾驶舱内,因为驾驶舱内最安全,超级巴拉特梵天寺龙帝斯坦刚是一把远程遥控的巨枪,一切信号通过长长的线缆传递。
又黑又粗的电缆铺在路面上,像是看不到头尾的蟒蛇,它们有些用来供电,有些是数据总线,151的工程师们以重庆世贸大厦为圆心设置阵地,大大小小的工程车辆、军用车辆,甚至装甲车辆,从世贸大厦楼底一直停到重庆二附医院门诊部的广场上,竖起的天线像是卫兵列队,空气里弥漫着柴油的味道,柴油发电机在轰响。
抬起头仰望,超级巴拉特梵天寺龙帝斯坦刚巨大的枪身屹立在群楼之间,在场的人当中有些是第一次近距离靠近这座巨枪,它埋藏在世贸大厦的内部,只在楼顶突出五十米的高度,从楼底进门,自下往上,六十二层,客运电梯和货运电梯都已经被拆除,贯通的电梯井内塞满了伺服机构,唯有两座外挂的观光电梯还能运行,最高峰时,这栋楼内塞了一千八百多个人,观光电梯往往爆满,如果不坐电梯,那么只能像擦玻璃的工人那样乘着吊车上下。
世贸大厦楼基占地面积接近5000平米,但在建筑的核心筒内,枪管的横截面积是7平方米,而枪管中心用来加速的轨道空腔横截面只有0.0005平方米,也就是一块钱人民币硬币那么大,与其说是一根管道,不如说是一个孔——400米深度、20毫米直径的孔,如果这是一门火炮,那么它的倍径是史无前例的2万倍。
正木敬吾粗略地算过一笔账:从项目启动到竣工投入使用,这把巨枪的总成本超过270亿人民币,在当下这个通货紧缩的年代,270亿人民币购买力超过大崩塌之前的500亿,500亿巨资建造一把枪,而这把枪只能开一次,真是超级大手笔。
是纪老头的风格。
“一组二组,接通了没有啊?”纪老头指挥着工人们用汽锤破开路面,竖起高高的支架,搭起防雨棚,“要一根75-9的线!辐射屏蔽层必须要做好!你们找计算机组!拉起一根线到指挥所!再拉起一根线到巨械!正木君!正木!把手册给我!”
“纪总,手册在这儿。”
正木敬吾连忙从包里翻出任务手册,交给纪老头。
纪老头接过手册,夹着手机开始骂人:
“哈麻皮的速度啷个这么慢!一帮子哈戳戳方脑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