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府内好生修炼,切莫惹事生非。尤其是青君,不许乱吃灵药,听到没有?”
“知道啦!”
青君兴奋地蹦跶了两下,
“师父加油!一定要让那个……那个渡情神子,见识到师父的厉害!”
在小女娃的心里,师父乘坐这么拉风的灵舟去给魔门神子讲课,简直威风到了极点!
陈业老脸一热,有些尴尬。
一旁的今儿没有青君那般没心没肺,小步上前,扯了扯陈业的衣角:
“师父……万事小心。若是她蛮不讲理,莫要与她硬碰硬。”
“放心吧,为师自有分寸。”
陈业揉了揉今儿的脑袋,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知微的身上。
少女一袭素衣,静立于微风中,气质空灵若仙。
迎着师父的目光,知微展颜一笑。
“师父安心去传道便是。”
墨发少女嗓音温软,体贴入微,
“徒儿会看管好两位师妹,在寒鳞府等师父……凯旋。”
“有你在,师父便放心了。”
陈业叹道,他衣袖一挥,身形飘逸而起,落在灵舟之上。
院落里。
灵舟带起的狂风渐渐平息。
“太棒啦!师父又去赚束脩啦!”
青君开心地拍着小手,畅想着师父回来后又会带给她什么好吃的。
今儿则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暗自祈祷师父平安无事。
而站在最前方的知微,一直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直到那艘灵舟化作天边的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云层深处。
青君不经意地道:
“师姐!师父教课会不会很辛苦啊?那渡情神子,肯定没咱们听话!要是她不满意了,说不定会打师父屁股呢!”
何止……
少女心中低语。
只有她知道,
师父此行,会遭受到何等屈辱。
带回的那些所谓的束脩,全是用血与汗,一点点换回来的。
……
灵舟之上。
陈业目光不动声色地越过层层云海,俯瞰着渡情宗那连绵不绝的魔峰地势。
“锁魂渊乃是渡情宗的禁地,位于无妄宫下方的悬崖,虽不在空中,但也是无妄宫的组成部分之一。”
“渡情宗三位神尊之一的拓跋枕石,常居此渊修行。故而,秦嘉名说此地乃神尊禁地。”
陈业视线一寸寸扫过下方。
果不其然,在七峰中央,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谷。
黑雾缭绕其中,似有无尽冤魂咆哮。
“据说,此地乃拓跋枕石的养尸之地,白离乃金丹真人,这种级别,动辄需要温养百年才可炼尸。而他陨落不过二十年……拓跋枕石还来不及将其炼尸。”
陈业心中暗道。
他曾在万傀门修者手中得到傀儡一道的秘籍,对炼尸也小有了解。
再者。
白离尚有生机一事,是那秦嘉名亲口相告。
现如今他师徒等人都在渡情宗中,秦嘉名没有必要再行欺瞒。
“说起这秦嘉名,她费尽心思引爆天渊,不就是为了脱离渡情宗的控制么?为何现在又回到渡情宗?难不成是想干一票大的再离开?”
陈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女人行事堪称百无禁忌,骨子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看来,我还得想办法探探这妖女的口风,摸清她的底细和计划才行……”
正盘算间,灵舟微微一震,穿透阵法。
巍峨森严的宫殿,赫然出现在眼前。
“青玄道友,请吧。”
侍女微微欠身,
“神子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
大殿内,没有点灯,唯有夜明珠散着幽冷微光。
层层叠叠的纱幔深处,一张宽大奢华的软榻上,少女正慵懒斜倚。
“大哥哥,在寒鳞府,休养得可还习惯?”
只听得少女关切问道。
既然对方连装都不想装了,陈业自然也没必要再易容。
他恢复真容,冷冷看向少女:
“不知,神子唤在下前来,意欲何为?”
“哎呀,大哥哥太见外了,叫人家嘉名不好吗?以前大哥哥,可不是这么叫我的呢。”
秦嘉名嗔道。
少女赤着双足,踩着柔软的灵兽绒毯,走到了陈业的面前。
她必须微微仰起白皙的脖颈,才能与他挺拔的身姿对视。
“还是这张脸看着顺眼。大哥哥这大半个月在寒鳞府里,倒是过得惬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只陪徒儿,可怜嘉名这么关心大哥哥,却被无视了呢。”
秦嘉名目光久久落在陈业清俊出尘的真容,眸光贪恋。
“监视寒鳞府,也是神子的关心么?”
陈业面色不改,拍开她那只试图抚摸自己脸颊的柔荑。
“哎呀,大哥哥弄疼人家了。”
秦嘉名遗憾地收回手,鼓了鼓腮,看起来很气恼,
“在大哥哥眼中,嘉名难道是个坏人吗!明明嘉名把自己都给了大哥哥。”
对此。
陈业表示沉默,在他眼中,这少女不止是坏女人,还是疯子。
“哎……那嘉名还是跟大哥哥说正事吧。”
秦嘉名伤心地叹息一声,她正色道,
“大哥哥难道不好奇,嘉名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引爆天渊,为何又会回到无妄宫?”
这确实是陈业心中的疑惑。
但他绝不能被这秦嘉名牵着鼻子走,神色冷淡:
“我没兴趣猜你们魔门中人的心思。你想干什么,直说便是。”
只是。
他冷淡的神情,反而让少女越是兴奋:
“嗯……嘉名就喜欢大哥哥这高冷的模样呢……”
“大哥哥是自己人,嘉名也不想瞒着大哥哥。这渡情宗就是个魔宗,嘉名岂想留在这里?”
“可是,嘉名走不了呀。”
陈业瞳孔微微一扩。
走不了?
她之前在天渊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连金丹真人的视线都避开了,怎么会走不了?
“大哥哥是不是在想,我之前都逃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自投罗网?”
秦嘉名冷笑一声,退开半步,指了指殿外某个方向,语气森然:
“因为那个死老太婆。”
死老太婆?
陈业脑海中浮现出之前一直跟在秦嘉名身边、深不可测的那位灰衣老妪。
但那老妪在秦嘉名面前卑微若尘,她对秦嘉名的尊敬,不似作伪。
“我还以为……那人和你关系莫逆。”
陈业皱眉。
“关系莫逆?呵呵……大哥哥,你把魔修想得太干净了。”
“那老太婆若非日夜蚕食我精血,岂有结丹之日?”
“或许曾经,她对嘉名忠心耿耿。但嘉名现在道行如月渐亏,光华不继,她又岂会坐视我逃出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