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不乏各种用灵果酿造的仙酿,以及妖兽血肉精心烹制的膳食,散发着阵阵诱人的灵气。
但苏青黛出席不久后便寻机告退,也只有青君三人留在宴席中。
“哎呀,师姐,这可不是青君嘴馋,是师父让咱们留在这的。”
小女娃伸出小手捏起一块灵禽肉往嘴里塞,偷摸摸地传音,
“只是苏姐姐怎么也退下了?难道又要跟师父商量什么坏事吗?”
今儿规规矩矩地端坐一旁,闻言插嘴道:
“青君你想多了!师父怎么会做坏事?只是师父是苏真传的贵客,他不在席,苏青黛也不好冷落师父而已。再说,师父是看你想吃,这才让咱们留下的。”
“哦……”
小女娃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在苏青黛眼中,那肯定是讨好师父才最重要。
“少编排师父,多吃你的肉。”
知微瞥了青君一眼,她并未动筷,面对周遭频频投来的惊艳目光无动于衷。
少女脊背挺直,心下迟疑。
这苏青黛,是有些过于讨好师父了啊。
……
与此同时。
药王谷在此地的别院之中。
苏青黛站在紧闭的厢房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先前在宴席上的疏离得体尽数敛去。
她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裙摆,这才对着那寂静的房门盈盈一拜:
“前辈,潮峰城近半月来的边防调度,以及各大宗门呈递上来的异动卷宗,青黛已用宗门密法尽数拓印了一份。此外,关于半日前白执事身陨的具体勘查文书,也都悉数在此了。”
此时,
陈业正盘膝坐于院中,神识漫开,在此城细细探查了一番。
以他强横的神识,不过须臾之间,大半个潮峰城的动静,已经被他尽数掌控。
城中的灵压错综复杂。除了那些在白日露面的修者外,倒也有不少深居简出的隐秘强横气机,夹杂在纵横交错的世俗坊市深处。
“进来吧。”
陈业收敛神识,轻声道。
苏青黛低眉顺眼地步入厢房,将手中一枚玉简,奉到了陈业身前:
“前辈,这是所有整理出来的公文。本谷在潮峰城的眼线虽因白执事身陨而有些散乱,但好在各宗门平日里的防务对药王谷并不隐瞒。这上面,记载得颇为详尽。”
陈业接过玉简,将其随意地在指尖转了转,淡淡道:
“白执事突遇兽潮,这等死因,倒也算得上是情理之中。只是有些事情越是天衣无缝,越是耐人寻味。”
苏青黛闻言心头微微一紧,有些摸不准这位隐修真人的心思,只得顺着话头,黛眉轻蹙着压低声音问道:
“前辈的意思是……这其间难道还有什么别的蹊跷?”
……
与此同时,正当全城沉浸在觥筹交错的庆功宴中时。
某一间暗室内。
方才还在宴席上红光满面,频频向百家修者敬酒的城主潘鸿,此刻却面色阴沉如水地负手站立在阴影之中。
而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太师椅上,还端坐着另一名修者。
“潘城主,大摆筵席,好生热闹啊。”
此人面容年轻英挺,轻轻叩击着桌面,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淡笑。
潘鸿纵有满腔的焦躁与狂怒,也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生涩道:
“大人……非是在下推卸责任。谁能料到,苏青黛会在今日到来?她身侧不仅随行着数位天骄,身旁的马车里还藏着一个神秘修者,未曾露面,似是傀儡主人。”
“天骄?”
这名修者闻言嗤笑一声,
“有何人,敢在我面前自称天骄?真以为筑基后期,就能称一声天骄么?”
眼前之人,话看似狂妄,
可潘鸿知晓,其字字属实。
盖因此人乃华岳三十六潜龙之一,名为上官靖,乃华岳南院大师兄,修为已至筑基九层,俨然下一代华岳真人。
潘鸿冷汗渐流,连连奉承:
“在大人这等潜龙面前,燕国自然无人敢称天骄,可是……可是那神秘修者手中,竟然还有一尊神秘傀儡,数个回合,就将筑基八层的妖狼锤杀……”
“锤杀?”
上官靖叩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既能在华岳府藏龙卧虎之地坐稳南院大师兄、位列三十六潜龙之一,绝非无脑自大之辈。
筑基八层的大妖有多难缠,他心中清清楚楚。
若是要他在数个回合内将其活活锤杀,他也得用上压箱底的手段。
“大人,在下绝无半点夸大之词啊!”
见上官靖若有所思,潘鸿赶忙将身子躬得更低,连连解释道,
“短短数息时间,一头百战大妖,便被它生生砸成了一地血肉烂泥!这等手段、这等力量,在下觉得……觉得最起码也是筑基九层圆满、甚至隐隐摸到了三阶门槛!”
上官靖虽然不在场,未曾亲眼目睹。
但潘鸿既然说得言辞凿凿,多半确有其事。
可……
药王谷何时有过这种品阶的傀儡?
这不合常理。
“嗯?莫非随行的那三人,并非药王谷弟子?”
上官靖捏着下巴,思索道,
“近来,万傀门的机木金石便派人来万药天城……那傀儡,可是尸傀?”
潘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忙将白日里青知在城外大开杀戒时的种种细节,一五一十地吐露了出来。
“金铁之躯?毫无气血?”
听完后,
上官靖冷笑一声,更加确定是万傀门的傀儡:
“蠢货,那根本不是药王谷弟子。近来苏家小姐招亲,万傀门机木金石一脉特派真传前来,便是心存求娶之心。为了讨好苏家,于是将压箱底的傀儡派来相助,想对付妖猿……”
除了这种情况,再无旁的可能。
燕齐乃至周遭地区,只有这万傀门擅长炼制傀儡。
既然是机木金石一脉的傀儡,那便不足为惧。
这一脉早已衰败,哪怕是压箱底的傀儡,顶多也就是假丹级别……若有金丹,岂会衰败?
“大人法眼如炬!在下白日里当真是被那阵仗吓昏了头,竟然没看穿这一层!”
潘鸿见上官靖如此笃定,赶忙满脸堆笑地逢迎道,
“如此说来,那马车里坐着的,便是机木金石一脉的真传?难怪他只让傀儡出手,毕竟偃师一身资源投入傀儡,斗法能力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