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这老道,又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苏青黛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位小公子喊她爹喊老道?
难不成前辈曾经是个道士么。
今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小祖宗一生气,连伪装的身份都快忘了!
她飞快地解释道:
“苏仙子有所不知,我家老爷早年曾在一处道观里清修过一段时日,平时总爱拿些道家清规戒律来管束少爷。少爷私底下气不过,便总爱以此腹诽……让仙子见笑了。”
青君哼哼唧唧,还想说什么,却被知微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只能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拿脚尖狠狠碾着地上的烂泥叶子。
老道,分明是张老道的老道,才不是真正的老道!
就在青君腹诽之际,半空中不时传来阵阵刺耳的破空声。
一艘艘大大小小的灵舟自万药天城的方向疾驰而来。
舱门大开,成百上千名神色狂热的修者犹如过江之鲫,迫不及待地跃入大泽之中。
他们有的三五成群结成阵型,有的则自恃修为高深独来独往,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转瞬便四散开来,消失无踪。
毕竟,采药大典以二十一日为限,唯有积分靠前者方能参与苏家法筵,为了那一步登天,获取松阳派传承的机会,谁也不愿在外围浪费半点时间。
“人越来越多了,我们也该深入了。”
苏青黛看了一眼四周渐渐密集起来的散修,眼眸中透出一丝戒备。
大泽之中,杀人夺宝、劫掠功勋的勾当屡见不鲜。
她虽是药王谷的真传,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反而更可能被人盯上……所谓富贵险中求,修真界中,向来不缺要钱不要命的修者。
当然,戒备不代表着她就怕了,以她的实力,燕南修者能威胁到她的寥寥无几,更何况身旁还有三个怪胎……
等等,
这一幕,好像有点似曾相识啊。
当初在罗霄洞天时,她身边也有三个怪胎……
“少爷,咱们也走吧。若是去晚了,大妖可都被别人抢光了,到时候猎不到好东西,老爷可就真不理你了。”
今儿唇角微勾,有意逗弄小女娃。
果不其然。
小女娃顿时急眼了:“不准抢,都是我的!我要让老道知道我的厉害!”
她腿一蹬,就火急火燎地冲到了最前面,满脑子只剩下多攒积分、多抓妖兽,好回去在师父面前显摆一番的宏伟蓝图。
身后背包里的小白狐被颠得七荤八素,忍不住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满眼幽怨地“唧”了一声。
这邪恶女娃,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要伤心你就缩在角落好好的哭去啊,干嘛跑来跑去的!
……
云顶仙阙,万药天城。
水月灵镜前,各方名宿正点评着自家后辈的表现。
“咦?”
突然,人群中传出一声轻呼。
“快看丙字号水月镜!有一队修者,竟然秒杀了一头筑基中期的铁刺毒鳄!”
“秒杀筑基中期?这又是哪位天骄?难不成是灵隐宗那位真传?还是那位机木金石一脉的天骄?亦或者是海外那位神秘修者?”
“听说灵隐宗那位真传是新晋真传,他其实早早就来到万药天城筹备大典一事……背景亦是不凡,乃金丹大族,实力雄厚,莫非能成为这次大典的魁首?”
“非也,那人修为确实不错,筑基六层修为,但对比其他几位就差了不少。”
“譬如机木金石一脉的班平,此人虽声名不显,但机木金石到底曾是万傀主脉,积累雄厚,实力不可小觑。”
“而那海外修者更不必说了,明面上的修为已经有筑基八层……苏真传也是前不久才筑基八层。”
“至于我燕南本地,也有一位筑基后期的后起之秀……”
端坐在贵宾席上的陈业,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他抬头扫了一眼那面引起惊呼的水月灵镜,看着画面中那个闷闷不乐,只顾着杀妖的小少爷,嘴角抽了抽。
早知道不逗这丫头了。
看来这丫头是真不开心了,势必得在大泽郡中发发火气。
旁边的苏明河也注意到了那面丙字号水月镜,抚须赞道:
“这不是贤侄么?道友当真教子有方!令郎这般霸道体魄,便是放眼那些专修炼体之道的宗门,怕也找不出几个能在弱冠之年徒手瞬杀筑基中期大妖的!只是……咳咳,也没什么。”
只是有点凶残了啊……
苏明河瞅见水月镜的画面,眼皮也是狂跳不止。
这小家伙堪称人型猛兽了,几乎是一路扑杀过去,积分也在蹭蹭向上涨,由于此时大典方才开始,小家伙杀了这么多妖,竟是直接成了暂时的第一。
陈业刚想再客套几句,忽而一句传音钻入脑海:
“陈大峰主,在那下头陪一群老头子喝茶,听他们拍马屁,就这么有意思么?”
这声音,自然是白簌簌。
“我在云顶宫包下了一间雅阁哦,过几天,云顶宫也要趁着大典开启之时,召开一场拍卖会呢。”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
“怎么样?要不要过来看一看?反正在我这也能看徒儿嘛……而且还有我陪着你呢。”
嘶……
说得还挺有道理。
比起听老头吹捧,那肯定是抱着香香软软的簌簌更享受。
陈业放下茶盏,转头对苏明河拱了拱手,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明河道友,在下忽感一丝疲乏涌上。这贵宾席太过喧闹,我想去云顶宫借个清净地静修片刻,顺道也为之后的拍卖会做些准备,便先失陪了。”
苏明河此时正看得津津有味,闻言哪有不允之理,连连点头笑道:
“道友请便。大典时日还长,修行之事大如天,休养生息方是正理。”
陈业大袖一拂,身形化作一道清风,悄无声息退出此地。
云顶宫。
此宫堪称万药天城最奢华的销金窟,寻常修者根本无权踏足,但这自然难不了那位白家大小姐。
陈业通过白簌簌的信物,一路朝着最高处走,推开那扇铭刻着繁复阵纹的沉香木门,陈业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这间位于云顶宫最高处的雅阁,与寻常厢房不同,其向外的一整面墙壁,竟是由一块完整无瑕的澄澈琉璃打造而成,站在此处,居高临下,整个万药天城的全貌尽收眼底。
下方是鳞次栉比的楼阁、川流不息的飞舟,以及宛如蚁群般密密麻麻的修者;
“这视野,倒是绝佳。”陈业暗自赞叹。
而在那面琉璃落地窗前,铺着一层厚厚雪狐绒的软榻上,正斜倚着一位金发少女。
她身着略显慵懒的轻纱软裙,裙摆被她随意地撩起,露出一双白得晃眼的小腿,手里则端着一杯泛着琥珀色光泽的灵酒,雪白的足尖还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说不出的娇俏与慵懒。
在身侧,同样悬浮着一面水月灵镜,正映照着大泽中的景象。
陈业眼睛微眯。
他怀疑这丫头是故意不穿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