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落座后，会议室里先是安静了一瞬，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方怡华笑着跟曹家铭说：“曹生，要不我先让曾主管跟您汇报一下关于这次赵雅芝小姐代言苏泊尔的具体方案吧。”说着，她朝曾展章使了个眼色。
曾展章连忙站起来，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曹生，根据我们和贵公司营销部的前期沟通，赵雅芝小姐为苏泊尔家电拍摄的广告，初步将定在三月初开拍，拍摄地点在清水湾片场，用时预计两天左右，广告片时长三十秒，分两个版本——”
他讲得很详细，从广告创意到拍摄脚本，从灯光布置到后期剪辑，每一个环节都讲得很专业，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准备的。
但曹家铭却没怎么听，只见他端坐在主位上，姿态看起来很是放松，端着茶杯偶尔抿上一口，可目光却时不时地往赵雅芝的方向飘。
而沈殿霞坐在方怡华旁边，她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曹家铭的侧脸，她注意到曹家铭的目光一直在往赵雅芝的方向飘——不是那种直勾勾地盯着，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时不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的余光。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里顿时就有了计较，毕竟早在之前的年会上，她就看出来曹家铭对赵雅芝有意思。
特别是今天他堂堂上市公司大老板，竟然还亲自跑来无线谈广告，说是谈生意，可苏泊尔和无线合作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次需要他这个大老板亲自出马的？
这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沈殿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曹家铭和赵雅芝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在心里盘算着——曹家铭这个金主，财力雄厚，出手大方，要是能把他伺候好了，那好处少不了。
而且如果她能撮合曹家铭和赵雅芝走到一起，那不仅能顺水推舟，落个人情，化解一点和赵雅芝之间的心结，然后顺带讨好大金主，同时还能让郑少秋离赵雅芝远一点。
去年郑少秋和赵雅芝拍《楚留香》的时候，片场传出了绯闻，说两个人走得太近，她当时气得跑到片场，当着全剧组的面打了赵雅芝两耳光。
这事儿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她和赵雅芝的关系也因此降到了冰点，虽然后来两个人表面上和好了，但心里那道坎，一直都没过去。
如果曹家铭真的追到了赵雅芝，那她和郑少秋之间就彻底不可能了，而她也就不用再担心自己老公和赵雅芝之间会有什么了。
但如果曹家铭他只是想玩玩而已，那她也能再顺带着打压下赵雅芝，让她知道，别以为自己有多清高——纯属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到这里，沈殿霞侧头看了一眼方怡华，想和她交换一个眼色，寻求一点默契，但方怡华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落在正在侃侃而谈的曾展章身上，表情平静，眼神专注，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注意到似的。
但沈殿霞知道她肯定是看到了，毕竟方怡华在这个行当里混了这么多年，她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
觉得她不可能看不出曹家铭对赵雅芝有意思，可她还是选择了假装没看到，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会明着帮，但也绝不会拦着，而这也让沈殿霞的心里有了数，她收回目光，转头看着曹家铭，脸上带着那种招牌式的、热情洋溢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灿烂得有些晃眼。
与此同时，曾展章这边终于是讲完了，只见他合上文件夹，看着曹家铭，等他表态，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而会议室里则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曹家铭身上，曹家铭收回目光，看着曾展章，笑了笑，那笑容温和而得体，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方案还不错，很详细，果然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做才行，我原则上没什么意见。”
说着，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坐在他另一侧的刘永达，“永达，你觉得呢？”
刘永达连忙坐直身体，表情认真，他跟着曹家铭快两年了，知道老板的脾气——老板说“原则上没意见”的时候，并不代表他真的没意见，而是有些话不想在这种场合说。
“老板，方案我们看过了，大方向没问题，只是一些细节还需要再敲定，”他翻开自己面前的文件夹，手指指着其中一页，“比如拍摄时间，赵雅芝小姐最近在拍《上海滩》，档期比较紧张，我们担心时间上会有冲突；
还有后期制作周期，我们希望能在三月底之前完成，配合我们新一季的产品上市；广告投放渠道这块，我们建议除了无线之外，还可以考虑丽的和其他媒体，这些都需要再细化。”
曹家铭听完，点了点头道：“那就细化，今天我们先把框架定下来，细节后面慢慢谈，不急。”
方怡华点点头，接过话头：“那就按曹生说的，先把框架定下来。”
她看向曾展章，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继续干活”的意味，“展章，你把框架再梳理一下，列个清单出来，下午送到曹生那边去。”
“好的，方总监。”曾展章坐下，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随即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松弛下来，有人端起茶杯喝水，有人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有人低头看文件，有人侧头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空调的嗡嗡声重新成为背景音，偶尔有人咳嗽一声，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
曹家铭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又往赵雅芝那边飘了过去，不过这一次，他的目光却没有急着移开。
而是停在她脸上，从她的眉眼看到她的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巴，像是在欣赏一幅画，光明正大的，毫不掩饰的。
赵雅芝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没有抬头，但她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一下，攥着膝盖上的裙摆，同时她的心跳也突然快了一拍。
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男人在看她，而且看得毫不掩饰，在这种公开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