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殿霞端起酒杯，仰头浅浅饮了一大口，醇厚的红酒滑过喉咙，带着微醺的暖意。不过片刻，白皙的脸颊便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衬得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
她放下酒杯，余光瞥见身旁赵雅芝的酒杯仍剩大半，方才不过轻轻抿了一小口，眼底顿时闪过一丝狡黠，笑着开口：“哎，阿芝，你和曹生碰了杯，怎么就只喝这么一小口呀？这可不够给咱们曹老板面子哦！”
听到沈殿霞的话语，赵雅芝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酒杯上，发现杯中的红酒还剩大半，她犹豫了一下，又抿了一小口。
不过这次喝得多一些，也急了些，红酒的涩味在舌尖炸开，让她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
她咬了咬嘴唇，低头看着杯中还剩一半的酒液，想着一口气喝完算了，省得沈殿霞再唠叨，于是再次举起酒杯，准备把剩余的一口气喝掉。
可曹家铭却在这时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而自然，带着一种“别勉强”的体贴：“哎，肥姐，酒这东西，随意就好，不用勉强，赵小姐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咱们又不是来拼酒的，开心最重要。”
闻言，赵雅芝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神很真诚，不是在客套，也不是在做戏，而是真的在替她解围。
这让她心里微微一暖，握着酒杯的手指松了一些，把酒杯放回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开口道：“谢谢曹生。”
而一旁的沈殿霞则偷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心中暗暗点头，觉得曹家铭这一手解围做得实在是漂亮！
既显得体贴大度，又让赵雅芝卸下被逼迫的窘迫，全然不像那些仗着有钱就逼人喝酒的油腻富商，分寸感拿捏得堪称完美。
“行行行，既然曹生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劝了。”沈殿霞爽朗一笑，顺势接过话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巧妙地化解了小尴尬，“嗯，这鲍鱼做得不错，曹生您也尝尝。”
随即饭局重新步入轻松的节奏，沈殿霞这边则俨然化身最佳“僚机”，全程稳稳掌控着话题节奏，开始不着痕迹地为两人牵线搭桥。
只见她先是聊起了赵雅芝最近正在热播的《上海滩》，说这部剧收视率多高多高，说赵雅芝演的冯程程多受欢迎，说每天走到哪里都听到有人在讨论剧情，连她家楼下的保安都在追。
“哎呀阿芝，你知道吗，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讨论《上海滩》，茶餐厅里在播，邻居家里在看，就连我去菜市场买菜，那些阿婆都在说‘冯程程好靓’啊。”
她顿了顿，夹了一块烧鹅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后，又接着说，“这部剧收视率这么高，我看你这回肯定是能拿奖了。”
赵雅芝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肥姐过奖了，是剧本好、导演好、对手演员也好，我不过是做好自己的本分罢了。”
“哎，你就别谦虚了。”沈殿霞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曹家铭，“曹生，您说是不是？阿芝演的冯程程，那可不是谁都能演出来的，这要是换了别人来演，估计味道就不对了。”
曹家铭顺着话头接过去，目光落在赵雅芝脸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肥姐说得对，虽然我平时没有多少时间追剧，但也是看过几集。
我觉得赵小姐演的冯程程确实很有味道，特别是那种温婉中带着坚韧的气质，演得很到位。”
他说“很有味道”的时候，目光在赵雅芝脸上停了一瞬，从她的眉眼看到她的鼻梁，从鼻梁看到她的嘴唇，然后移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赵雅芝听到他夸自己，耳根微微泛红，低下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含蓄而矜持。
曹家铭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心里微微一动——她没有抗拒他的夸奖，说明她对他的印象并不坏，至少不讨厌。
而且她的耳根红了，那是害羞的表现，一个已婚女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害羞，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本能的信号。
沈殿霞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毕竟刚才赵雅芝刚入座时有多拘谨戒备，脊背绷得笔直，说话小心翼翼，眼神处处闪躲；
可如今却能自然展露笑意，眼底的戒备也淡了大半，显然是被曹家铭的体贴与真诚打动了。
于是她便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笑着说：“哎呀，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便快步起身，同时还很贴心地带上包厢门，将空间彻底留给了曹家铭与赵雅芝。
而随着沈殿霞的突然离开，包厢内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只剩下两个人相对而坐，然后空气也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开始弥漫着一丝微妙又暧昧的气息。
赵雅芝的心跳瞬间加快，“咚咚”地跳个不停，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敲一面鼓，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脊背绷得笔直。
然后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攥着裙摆的布料，看起来比刚才沈殿霞在的时候还要紧张。
毕竟她知道沈殿霞是故意去洗手间的，是故意要给她和曹家铭创造独处的空间，因为这种事在圈子里，那可太常见了。
每顿饭局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会在气氛正好的时候“恰好”离开，给另外两个人制造机会。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沉默，可嘴唇动了动，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和他之间有什么可聊的呢？
聊生意？她不懂，聊拍戏？他是做家电和日化的，和演艺圈八竿子打不着啊，聊天气？那也太刻意了。
于是她只能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餐盘，因为她感觉到他一直在看她了，那道目光像一束温暖的光，落在她脸上，让她脸颊发烫，而曹家铭看着她这副羞涩拘谨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立马就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