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他毕竟是苏泊尔的总经理,广告投放这块是他负责的,他应该在场吧?”
曹家铭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毕竟刘永达是苏泊尔的总经理,从他收购艺昌家电厂后,就一直跟着他干了,公司的大小事务,从生产到销售,从人事到财务,没有他不熟悉的。
广告投放是苏泊尔的业务,冠名赞助也是苏泊尔的预算,刘永达作为负责人,在场参与签约是名正言顺的事,而且有他在场,场面也更正式一些。
“嗯,你说得对。”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考虑得很周到”的赞许,“那就让刘总后天下午也一起过去吧。”
“好的。”何艳芳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然后合上本子,微微欠身,“老板,那我先去安排这些事了。”
“去吧。”曹家铭摆了摆手。
何艳芳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节奏很快,像她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正要出去,忽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了老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您去探班的时候,要不要我提前准备点什么?比如花或者礼物什么的?”
曹家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这个小助理,脑子转得倒是快,知道他去探班不只是为了签合同。
“不用。”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探个班而已,不用搞得那么隆重,自然一点就好。”
何艳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曹家铭这边也站起来了,他整了整衬衫的领口,把袖口的扣子扣好,准备去食堂吃饭。早上就喝了一碗白粥,吃了两根油条,到现在快十二点了,肚子早就开始抗议了。
人毕竟不是机器,就算是铁打的,该吃饭的时候也得吃饭,可今天不知为什么,事情居然一茬接着一茬的来,只见曹家铭才刚离开沙发区,可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
“铃铃铃——”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曹家铭皱了皱眉,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话筒后,道:“喂?”
““哎呀,曹生!中午好中午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得有些过火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腔调,“我是丽的的黄夕照啊,您还记得我吧?”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后,曹家铭先是愣了一下,他当然记得黄夕照——丽的电视台的总经理,上个月公司年会的时候,他亲自带着节目总监和米雪等花旦来捧场。
后来在洗手间里,他还拉着自己说了好一会儿话,言里言外都在暗示他们丽的最近日子不好过,希望以后能多多合作。
“黄生,当然记得。”曹家铭靠在办公桌边上,手里握着话筒,语气轻松而随意,“上个月年会的时候我们不是还聊过,您还说年后要请我去丽的参观参观呢,怎么,今天打电话来,是催我去做客吗?”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黄夕照立马就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而热络,带着一种“被您说中了”的不好意思:“哎呀曹生,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啊!没错,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您,最近有没有空啊?我们丽的上上下下都盼着您来指导工作呢!”
曹家铭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黄夕照为什么这么热情——不是因为他曹家铭有多大的魅力,而是因为他手里的广告预算。
毕竟自己旗下的苏泊尔和港仕洁,这两家公司每年在无线的广告投入加起来,差不多有近千万的营销费用,这个数字在1980年的香港可不是小数目。
而丽的电视台被无线压着打了好几年,现在广告收入是一年不如一年,可不敢失去他这么个大金主。
黄夕照见他不说话,连忙又补了几句,语气也更加的殷勤,道:“曹生,我跟您说哦,我们丽的最近可是大变样了!
最近新上了好几档节目,收视率都还不错,而且我们这边培训班又新招了一批学员,个个都很有潜质,您要是过来,我让她们都出来给您看看……”
他说“给您看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暧昧,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像是在承诺什么。
曹家铭心里好笑,觉得这位黄总经理,为了拉广告也是拼了,上个月在他公司年会里闲聊时,他就曾暗示过“我们这边的艺人很能来事”,现在又明示“新招了一批学员,要给他看看”,这哪里是请人去参观,分明是请他去选妃。
但他不得不承认,黄夕照这一手,确实是戳中了某些男人的软肋,不过他曹家铭不是那种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人,他还有更深的算计。
最近他和赵雅芝的绯闻满天飞,报纸上天天登,连续三天上了头条,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
虽然这正合他意——他要的就是曝光度,要的就是让媒体当他的免费保镖,但也不能太过火。
毕竟关佳慧那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不舒服了,昨天早上在吃早餐时,他能感觉到她在看到那些报纸时的沉默。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但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了,他需要安抚她一下,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完全不在乎她的感受。
然后还有远在旧金山的林青霞,也不知道这妮子是通过什么关系,居然能实时知道他三天前跟赵雅芝在半岛酒店吃饭的事。
今天早上例行通话时,嘴上虽然说只是“随便问问”,但语气里的那股酸味,他隔着太平洋都能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