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袁天帆点了点头,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了翻,“我回去之后会重新调整操盘策略,加大每天的买入量,但分散到更多不同的券商账户里面去,尽量不让盘面出现明显的异常波动。”
曹家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华信证券那边现在人手够用吗?如果不够的话,可以再招些人,钱不是问题。”
“暂时还够。”袁天帆说,“不过如果后续真的要打全面收购战的话,那确实需要增派人手,我到时候会提前跟您那边申请预算的。”
曹家铭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办就行了。”
袁天帆又喝了一口茶,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的领口:“那我先回去做事了。”
“嗯。”曹家铭也站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袁天帆笑了笑,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转身往外走,只是走到门口时他却又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回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老板,如果罗鹰石那边也在暗中吸筹,那咱们的速度就得加快了,毕竟谁先拿到足够的筹码,谁就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而且——既然他已经开始联系廖烈武了,那我建议您也尽早去拜访一下廖烈武,先看看他那边的态度,哪怕不能直接谈成,那起码也得让他知道您这边也有兴趣。”
曹家铭听完,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开口道:“你说得对,确实不能再拖了,这样吧,我这边先想办法约一下廖烈武,看看那边的情况。
如果他手中的股份,如果还没卖的话,那就跟他谈谈,至于你那边,则继续盯着盘面,要是发现有什么异常,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袁天帆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随即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而曹家铭则站在沙发区,望着窗外那一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楼群。
此时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袁天帆说的那些数字——五十万股的买单,分散在三四家券商里,手法干净利落,不像是新手能干出来的事,如果真的是罗鹰石那边在加速进场,那留给他的时间窗口就更窄了。
随即他想着想着,他又想起刚刚袁天帆临走时,让他也去联系廖烈武的话,他琢磨了下,觉得确实是有必要亲自去见一见廖烈武才行,然后争取抢在罗鹰石之前把那5%的股份拿到手里。
不过廖烈武这个人——廖创兴银行的董事,是廖宝珊的次子,东华三院主席,潮州同乡会理事,同时还在港府和商界挂着好些个其他名头的头衔。
这个人,和他父亲廖宝珊的精明贪婪不一样,他更擅长的是在台面下打太极,手里攥着筹码的时候,从来不急着亮底牌,而是慢慢磨,等对方先出价,再慢悠悠地往上加。
跟这种人打交道,急不得,而且,如果沈弼那边能先帮他递个话过去,那廖烈武应该也会比他自己突然找上门去,更容易接受一些,毕竟廖创兴银行和汇丰之间日常应该是有些业务往来的吧?!
想着,曹佳铭快步走到办公桌边,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拨了一个号码,而电话只响了两声,那边便接起来,是沈弼的声音,带着一种苏格兰人特有的、慢条斯理的腔调:“喂?哪位?”
“沈生,是我,家铭。”
“哦,曹生!”沈弼的声音明显热情了几分,“怎么,这么快就打电话来了?是不是昨天打球的时候有什么细节想再聊聊?”
曹家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沈生,昨天您提到的那件事——廖烈武手里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我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请您帮忙先帮我递个话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沈弼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曹生想让我帮你约廖生见个面?”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曹家铭说,“您也知道,廖生这个人做事向来最是谨慎,我一个晚辈要是贸然找上门去跟他谈股份的事,那估计连门都不会让我进吧,而如果您要是能先帮我打个招呼,那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沈弼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你倒是会找人”的了然:“行,这个忙我可以帮,毕竟廖创兴银行跟汇丰这边确实有些业务往来,我出面打个招呼,他不会不给面子。”
“嗯,那就多谢沈生了。”
“谢就不用了,”沈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回头等我这边融资方案拟好了,你可别忘了签个字就行。”
“放心,绝对忘不了。”
两人随后又闲聊了几句,但无非是天气和最近股市的走势之类的话题,然后挂了电话,曹家铭把听筒放回座机上,身体往后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指针刚好指到十点半,他站起来,走到沙发区坐下,提起茶几上的水壶,往紫砂壶里注水。
滚水冲进壶里,铁观音的兰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了一些.......
与此同时,远在十几公里外的玛丽若修学院里,操场上正一片热闹,红色的横幅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写着“玛丽若修学院第四十一届校运会”几个烫金大字,两侧的彩旗在风中哗啦哗啦地翻动着。
广播里放着轻快的进行曲,主席台上一个穿着白衬衫、蓝裙子校服的女生正对着话筒念入场词,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被训练过的抑扬顿挫:“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中五乙班的方阵……”
关佳慧坐在观赛区第二排的塑料椅上,旁边是她的同班同学兼好友施丽蓉跟王巧莹,三人刚从铅球区那边溜达回来。
“哎,佳慧,我刚才看到你一百米的分组名单了。“施丽蓉边说边拆开手中的薯片袋子,然后直接拿起几片薯片望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你分在第二组,跟你同组的那个是四班的梁咏诗,她上周体育课跑了个十三秒六,你可小心点。“
“十三秒六?“关佳慧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她上次跟我比的时候,我可比她快了两个身位呢。“
“哎,那都是老黄历的事了,人家呀,这学期可是加入了田径队,每天放学都在练呢。“施丽蓉说着,突然眼珠一转,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只有好朋友之间才会用的八卦语气,“不过话说回来,今天下午的比赛,你男朋友他来不来看呀?“
听到聊到关佳慧的男友,原本正跟坐在她们旁边的文体委员李梓琪闲聊的王巧莹,顿时立马就回过来望着她,然后一脸八卦模样的道:“啊?佳慧那个号称全港最年轻的上市公司老板男友来吗?”
关佳慧手里的瓶子停了一下:“嗯,应该会来吧。”她放下水瓶,拿起旁边的遮阳帽扇了两下,“他说了下午会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