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自己两个儿子和大孙子都少拿了七万多,肯定心里不舒服,但昨天晚上毕竟做好了心理建设,这会儿也都没意见。
夜长梦多的事情,下定决心就不要再磨磨蹭蹭拖拖拉拉。
而且张大象还没走呢,姚家这边能说得上话的,严格来说一个都没有,不过谁叫当年自己去了暨阳一趟,送了张之虚一程呢。
这也是交情。
“小叔,那个张老板,是做啥的?这么有实力?”
“我到现在也是不晓得到底做啥的,反正县里的干部都在请他吃饭,想来也不简单。现在还有大学里的人过来,估计还要吃一顿。应该是要招商引资。”
“在哪里?两沙?不可能吧?”
交通不便就注定了不可能搞出什么名堂来,岛上老百姓普遍实际,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当然到手的两万六千三除外。
“这我哪里晓得,人家做老板的又不会跟我来做生意。”
姚文昌寻思着自己啥也不是,连“地头蛇”都不算,就算卖大米,那也卖不成。
不过下午的时候,“张家食堂”和“张市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代表王玉露,带着几个人登门拜访,然后邀请姚文昌老先生晚上一起吃个饭,当然方便的话,还能叫上姚振宇。
其实今天姚振宇是打算炒老板鱿鱼的,甚至想好了怎么狂喷那个下沙瘪三。
结果到手的十四万变成了六万六千三百块,他直接怂了。
老老实实分好钞票就去继续钻拖拉机的底,为老板准备好的粗鄙之语,化作车斗底下的碎碎念。
两个学徒一个工友跟他一起惯例碎碎念,饭盒里的油豆腐,被咬得七零八落。
盖房子娶老婆的计划,暂时搁置。
现在岛上盖房子,四万块就是动个工,没办法,岛上只要是工业品物料,那都贵,酱油都要贵两毛的那种。
公路交通的短板摆在那里,没啥太好的办法。
所以原先手头有个十四万呢,房子直接刷白,栏杆贴个马赛克或者条砖,也就差不多了。
婚宴酒席就照本地农村规格,算上亲朋好友的礼金,怎么着也够够的,还有得多。
奈何一下砍掉一半多,着实让人抑郁。
好在姚振宇也是个心思不复杂的,他自然是在家里散了财,可想着自己这钱,横竖是凭本事讨来了的。
甭管这事儿好听不好听吧,反正当时那么多人那么多干部,他能大大方方混来一把钞票,这就是本事。
于是王玉露来喊人吃饭,姚振宇晚上直接跟着爷爷一起去县里的“大酒店”赴宴。
还别说,人真不少,水产大学、纺织大学、化工大学等等院校都来了能说得上话的人,陈小明、陈小慧也都各自带上了自己的小辈。
名义上是说去岛上搓一顿“农家饭”“长江鲜”,到了地方,生猛海鲜早早上桌,“农家饭”也就准备了一个咸肉菜饭,带着锅巴香气,倒是让市里人吃得很是舒服。
期间姚振宇根本搭不上话,也没有机会让他去张大象那里叽里咕噜一番,全程都是有人不停地过来问候。
还是陈小明提到了学校创办的事情,这才拐到了投资上。
而既然聊到了投资,张大象就当着陪同的副县长,还有水产大学的一个副院长说道:“我祖上跟两沙岛既然有缘分,那力所能及的事情,肯定是要做一做的。不过我们大家也很清楚,两沙岛搞大规模工业投资,那是行不通的,政策上也不允许,再者还有环境保护的责任和义务在。所以,即便我个人很想进一步扩大我名下企业的产能,但肯定不能跟国家政策内对着干,对不对?”
“张总说得对啊,岛上的湿地、水资源、耕地资源,那都是非常宝贵的财富,肯定要远离污染……”
惯例的罗圈屁,也是活跃一下气氛,进一步把张大象要说的话顺下来。
陈小明来了精神,寻思着就张大象的实力,搞些低污染的工业投资,似乎也不难,而且也不是没有,比如说蔬菜加工。
不过既然张大象不提,那肯定是这个家伙有别的想法。
果然,陈小明猜得很对,主要是他也想不到张大象是在钓水产大学的人,对于纺织大学其实没啥想法。
“所以基于环境保护的责任,那种高污染、高能耗的投资,虽说确实效益不错,但还是只能忍痛避免。不过,我既然想要回馈两沙岛这份感情,那自然还是有准备的,稍微吃点亏,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只听张大象环视一周,笑着道,“我看不如这样,我出资金和渠道,两沙县出人出力,再找找看有没有一些值得发展的农副产品技术,做个牌子出来。经营权在我,县里的投资公司,拿点股份,赔了也不亏;赚了那就皆大欢喜。”
来陪同的副县长一听顿时大喜,现在县里能动用的资金也不是没有,但到处都要花钱,能省则省。
要是可以的话,直接地皮入股也挺好的。
可惜岛上地皮能大块大块动用的,并不多,有些项目推广,都是高校和政府一起接上面的任务,很多养殖户都不太想搭理人,毕竟到现在也没有富几个人。
张大象现在说连地皮都不需要,做牌子拿股份,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不就是报恩吗?!
副县长寻思着这跟“田螺好汉”大概是差不多的……